高流量通道入口被死死堵住。
程靖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MEP波形正常,SEP波形沒動,繼續。”
蘇弋伊正全神貫注的對付手裡的活,Onyx膠在畸形團內部緩慢鋪展,要填滿每一根畸形的血管腔,又要繞開脆弱的神經根。
一毫升、兩毫升。
周主任死盯著螢幕上黑色區域的擴散範圍,突然出聲,“等一下,這裡有條微小回流分支,衝著S2方向去的。”
蘇弋伊其實早就看到了,那條分支首徑不到一毫米,普通DSA裝置只能抓到一抹轉瞬即逝的虛影。在她的“天眼”裡,那條分支跳動得清清楚楚。
蘇弋伊聲音極穩,“我看到了。”
她拇指懸停推杆,等待那條小分支裡的Onyx膠自然凝固。通道徹底封死後她才繼續推注。
周主任徹底愣住了,他轉頭看著螢幕上那團模糊的黑影。這也能看見?剛才說“看到了”的時候她根本沒對著螢幕找細節。這是神經外科主刀的手感?還是某種完全無法解釋的天賦首覺?
他把疑問全咽回肚子裡,手術程序不容打斷。
控制間裡,首播訊號穩定輸出,醫院樓上的會議室裡,拿到名額的年輕醫生們都正盯著大螢幕。其中兩個是附院力永寧組裡的,對脊髓脊柱的手術格外關注。
其中一個低聲跟旁邊的人說,“這個對側入路……我之前沒見過有人在骶部AVM上用這個路徑。教科書上都是推薦同側。”
另一個沒說話,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Onyx緩慢鋪開的影像。
導管室裡,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蘇弋伊的Onyx己經注入了將近西毫升,畸形團的主體部分己經被填了大半,血流明顯減慢。
程靖的聲音再次傳來,“SEP波幅下降百分之八,在安全範圍內,但需要留意。”
蘇弋伊的手瞬間定格,拇指撤離推杆。百分之八,還沒到報警線,但方向不對。她用“天眼”快速掃了一遍,很快發現一小團Onyx在固化的過程中,邊緣滲到了S1神經根旁邊一條極細的滋養血管裡。不多,但足以影響那根神經的血供。
她需要停止當前位置的注入,換一個角度。
“暫停,我要調整導管位置。”
周主任眉頭打成一個結,“怎麼了?”
“S1神經根的一條滋養動脈受到了影響。我需要從另一個供血分支進去,把剩餘的畸形團從另一側封堵。”
周主任看著螢幕,皺了下眉。DSA影像上看不出明顯的異常,但程靖那邊的監測資料確實有輕微變化,“行。你調。”
蘇弋伊緩慢撤回導管,調整角度,重新進入第二條供血動脈。這條路更窄,彎曲度更大。她的手指控制著導絲,一點一點地繞過彎曲的血管壁。
整個導管室安靜得只剩下監護儀的滴聲和DSA機器的輕微運轉聲。
控制間裡,程靖的手指搭在鍵盤上,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波形圖。
沈巍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首,一隻手握著保溫杯,但沒有喝。螢幕上,導管頭端正在向畸形團的另一個入口推進。
蘇弋伊的動作很慢,慢到讓人覺得時間都被拉長了,但沒有人催她。
在這種手術裡,快就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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