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弋伊鬆了口氣，端起拿鐵喝了一大口，“行，那就聽師兄的。”
正事聊得差不多，沉甸甸的氣氛總算散開了些。兩人陷在卡座軟皮椅裡，難得能喘口氣。
“師兄，你科室年後，那些新規培生怎麼安排？”蘇弋伊靠著椅背問，輕笑著說，“我看郭主任年前還在說，師兄你那科室一首還沒敲定新規培生的帶教？”
“是啊，被煩的沒辦法了，我讓幾個年輕的主治帶一下新塞進來兩個規培生。”高耀文搖了搖頭，嘴角掛著無奈的笑，“那兩個規培生的底子嘛，馬馬虎虎。之前查房，有個連闌尾切口最基礎的層次都沒念全，被丁理瞪得手腳不知道往哪放，差點貼到輸液架上。”
蘇弋伊撲哧一聲樂了，胸口那團悶堵的鬱氣被這幾句閒話沖淡不少。
高耀文抬腕看了眼表，指標己經過了五點半。他抬手把大衣拿起來，順勢站起身掏出手機，“時間差不多了。走，吃飯。順便打包點東西給阿姨。”
“不用這麼麻煩吧，我回家隨便對付一口就行……”
“那怎麼行？阿姨剛從老家坐高鐵過來，哪有讓她做飯的道理。”
高耀文沒由著她推脫，去前臺爽快地結了賬，領著她出門。
兩人就近在小區斜對面找了家看著乾淨齊整的蘇浙小館。店面不大，但勝在清靜。
落座後，高耀文接過選單，點菜格外熟稔，“來個清燉獅子頭，一份清炒蝦仁，再要個上湯娃娃菜和西湖牛肉羹。”
服務員記著單，蘇弋伊坐在對面看他。全是軟和的、不帶丁點辣椒的菜色。徐雅生病手術後，腸胃就有些弱，吃不得太重口。這些瑣碎的口味偏好，他居然全記在心上。
蘇弋伊趕緊叫停，“夠了夠了，吃不完。”
“阿姨那份首接讓後廚分裝，用保溫盒裝走，省得回去再熱一遍失了味。”
高耀文抬頭囑咐服務員，“麻煩獅子頭和娃娃選單獨各留一份，湯也多裝一盅，用好點的保溫盒，多包兩層錫紙。”
“好嘞，您稍等。”
服務員麻利地退下。
熱騰騰的飯菜很快端上來。兩人吃得安靜踏實，偶爾聊兩句科裡年後要上的幾個科研專案，沒有先前談事的緊繃，就是一頓普普通通的便飯。
臨走時，後廚把打包好的硬質保溫盒遞過來，拎在手裡沉甸甸的，隔著袋子還能摸到滾燙的溫度。
高耀文順手拎著袋子，陪著蘇弋伊走回小區。走到單元樓樓道口，他把手裡的保溫袋遞到蘇弋伊手裡，腳步停在臺階下。
“行了，快上去吧，外頭冷。”他溫聲叮囑，臉帶笑意，“週六老師那邊，出發前半小時我給你打電話；嫂子他們到醫院檢查完，你也提前在微信上跟我說一聲，我好訂地方。”
“好，師兄路上慢點開車。”
蘇弋伊接過袋子，站在單元門裡衝他揮了揮手，看著他轉身匯入夜色，這才轉身踩著臺階上樓。
鑰匙剛插進鎖孔，門就從裡面被拉開了。
徐雅站在玄關，手裡還拿著塊抹布，鼻子使勁嗅了嗅，視線一下子落在那精緻的印花保溫袋上，眼睛瞬間亮了，“哎呀，帶飯回來了？”
“高師兄讓打包的。”蘇弋伊反手關上門，把保溫袋擱在餐桌上，“特意囑咐後廚做了清淡的，趁熱吃。”
“哎喲，小高這孩子，真是……”
徐雅抹了抹手，迫不及待地把保溫盒一層層拆開。熱氣騰騰的獅子頭浸在清亮的高湯裡，娃娃菜翠綠泛嫩，西湖牛肉羹還冒著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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