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林花多媚,春鳥意多愁,春意復多情,吹我羅裳開……”
大清早,剛剛從歌姬房中出來的鄭譚哼著小曲,晃晃悠悠地走在平阿清晨的街道上。晨光熹微,街邊的早點攤已經支起來了,油條的香氣混著豆漿的熱氣飄散在空氣裡。他嘴裡哼著小曲,腳步有些虛浮,臉上還帶著幾分宿醉的倦意和回味昨夜輕歌曼舞的愜意。
回到家,推開門,看見陳定坐在房中發呆。他不禁調笑道:“喲,子靜今天沒出去練體嗎?這可不像你啊,怎麼著,這是看上了哪家的女孩兒了嗎?告訴為兄,為兄替你出力去。”他一邊說一邊擠眉弄眼,一副老司機帶你飛的表情。
陳定呆瞪了他一會,喃喃道:“那燒開水壺為什麼會有這麼強的力量呢?”
鄭譚頓時無語地搖頭。這傢伙魔怔了,這段時間老是念叨這句話,他也聽不懂是什麼意思。不是被人給下了什麼咒吧?他走過去伸手在陳定眼前晃了晃:“喂,子靜,令尊不是要來平阿嗎?到時候知會一聲,某請伯父吃飯。”
“哦......”陳定魂不守舍地出著神,眼睛直愣愣地盯著桌面,根本沒聽進去。
鄭譚搖著頭去換了衣服,出來見這室友還在發呆,不禁嘆道:“這水壺強不強力,跟咱有什麼關係?真是個傻子,你琢磨這個有什麼用?它能當飯吃嗎?”
“你這話就說的不對,郎君說過,就是要去探索這種奇怪的現象。我覺得這裡面肯定有秘密!”陳定堅定道,他的眼神忽然有了焦點,像是想到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你想啊,水燒開了能把壺蓋頂起來,那要是把壺蓋封死呢?要是用更大的鍋呢?那力量會不會更大?”
鄭譚翻了個白眼:“行吧,那你慢慢探索吧,等你探索出來了,記得告訴我,我給你寫篇文章宣傳宣傳。”
人生這麼美妙,卻要糾結這種事,真是讓人搞不懂,鄭譚現在完全不擔心錢的問題了,因為他火啦!
是的,鄭譚雖然不會寫故事,但是他文章確實寫得好啊!畢竟是滎陽鄭氏的子弟,從小讀書識字,底子紮實,再加上身為老司機,流連花叢,出入風月場所,平阿各種美食、名勝、雅跡、新奇事物、熱點事件,都是信手拈來。
一篇文章就寫得花團錦簇,引人入勝,尤其是他不像很多讀書人那樣端著架子,認為用大白話寫文章丟人,他精研過白話文後,將文言和白話兩者結合,文風雅俗共賞,既有趣又有格調。
自從文娛風潮興起以來,短短半個月的時間,他已經成了小有名氣的寫手,每天寫兩篇文章,就能瀟灑過上十來天,他現在的稿費是一篇八十錢,一個月寫二十篇,就是一千六百錢,比他在家裡當少爺時月錢還多,而且他還不用看人臉色,想寫就寫,不想寫就歇著,逍遙自在。
“平阿真是個天堂啊!”鄭譚不由得再次感嘆。家裡邊不寄錢也難不倒咱,現在咱可是名利雙收!他得意地想著,打了個哈欠,正準備進房睡覺。
忽然間有人“咚咚”敲門,喊道:“鄭譚鄭公言在嗎?”
鄭譚頓時愣了愣,走到門口問:“閣下是……”
“奉郎君之命,請鄭公言至府上一行!”來人聲音冷冷的,不帶任何感情。
鄭譚睏意頓時不翼而飛。郎君?沈郎君?找我?他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我最近沒幹什麼壞事吧?稿費交稅了,也沒寫什麼違規的內容,更沒得罪什麼人。難道是郎君看上我的文章了?
鄭譚心裡七上八下的,驚疑不定地怔了一會,才回過神來,連忙道:“我、我就是鄭譚!”
把門開啟,一名高大衛士站在門口,身穿黑色勁裝,腰佩長刀,目光炯炯地盯著他看了一眼,道:“走吧。”
鄭譚回頭看了一眼也驚疑起身的陳定,兩人都感覺一陣茫然。但是想到沈郎君的名聲,從來不濫殺無辜,也不迫害文人,鄭譚還是鎮定下來,向陳定揮了揮手,跟著衛士走上了來接的馬車。
馬車是平阿官府專用的那種,車廂寬敞,鋪著軟墊,比鄭譚平時坐的公交馬車舒服多了。但他此刻無心享受,心裡忐忑不安。他小心地問道:“敢問這位大哥,郎君找我做什麼?”
“不知。”衛士面無表情地說,目不斜視。
鄭譚也不敢再問,縮在車廂角落裡,腦子裡各種猜測翻來覆去。馬車穿過幾條街道,很快就到了沈府。他被帶到一個房間裡,走進去卻發現裡面已經有了好幾個人,有穿廚師白圍裙的,有揹著畫板的,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文人的,看神情,他們都是頗為不安,互相打量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鄭譚倒是安下心來。既然不是自己一個人,那估計也不是什麼太糟糕的事吧!他找了個角落坐下來,衝旁邊一個胖廚師笑了笑,胖廚師也衝他笑了笑,兩人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腳步聲響起,一個俊朗得過分的青年走了進來。鄭譚以前在遠遠的地方看見過沈郎君,在運動會的開幕式上,在報紙上的畫像裡都見過,但此時隔近了看,才感覺到那一股令人不自覺為之傾倒的強大魅力。
沈硯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常服,頭上戴著綸巾,面容溫和,目光清澈,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明明只是隨意地走進來,卻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為之一振。
鄭譚連忙跟著眾人一起向沈硯行禮,彎腰九十度,態度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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