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這次沒有跟過來,畢竟她對熱鬧沒興趣,現在懷著孩子也實在不好意思到公開場合露面,都五個多月了,肚子顯了,她又是個臉皮薄的,沈硯也不勉強她,就帶著貂蟬和孩子們來了,哦,還有大喬小喬也跟著來了,兩姐妹也好奇,人怎麼能上天?
小喬拉著姐姐的袖子,踮著腳尖往臺上看,眼睛亮晶晶的,手裡還攥著個熱乎的糖炒栗子,剝一顆塞嘴裡,再剝一顆塞給大喬。
除此之外,像蔡邕、陸康就不說了,童淵、甄家、糜家等等,還有陳定、鄭譚、朱令、範蔓等人,甚至連左慈都來了。
範蔓穿了身新做的平阿錦棉袍,胖臉上笑得褶子都開了,手裡攥著個熱紅薯,邊剝皮邊嘟囔郎君說能飛,那就能飛,俺在扶南見過螢火蟲飛,這玩意兒比螢火蟲大點罷了。
人群中葉乾看著鼻青臉腫、眼神呆滯的兒子,不由感覺十分複雜,只能嘆了口氣,側頭不去看,葉寧自從跟左慈後,以他的性格自然是要讓左慈好好收拾的。
諸葛亮和陸遜、徐庶都上了高臺,馬鈞聰慧和嚴謹的態度得到了他們的認可,作為技術總監上去監管準備工作,他正在檢查熱氣球的每一個介面,氣囊是用細絹縫製的,縫了上千針,每一針都塗了桐油防水;吊籃是竹編的,邊緣包了牛皮,裡面放了沙袋配重,四個角各一袋,每袋二十斤;燃燒器的閥門是他親手打磨的,開關順滑,火焰穩定,底下連著個羊皮的風箱,徐庶負責拉,拉一下火苗躥一截。
平阿的學生們自然全都來了,黑壓壓一片站在臺下西側,都是青袍,遠遠看著像一片竹海,龐統抱著手臂,默默地看著,他雖然將諸葛亮等人視為大敵,兩人也在學院裡辯論過無數次,從地圓說吵到人性本善還是本惡,從格物致知吵到為政以德,每次都吵得面紅耳赤,但這種時候,他卻還是不會希望他們失敗。
遠遠地瞧著諸葛亮等人緊張而又認真地進行著準備工作,諸葛亮的袖口挽著,手裡拿著捲圖紙,指給陸遜看這根繩的受力點要再加固,徐庶在調風箱,馬鈞在擰閥門,每個人都眼裡發光。
龐統不由感到一陣羨慕,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探索神奇而又未知的領域,做著開天闢地般的實驗,這種感覺一定非常不錯吧?他回頭看了眼臺下自己的幾個跟班,這些都是嘴炮高手,吵地平說行,讓他們搞研究?還是算了吧。
另一邊,朱槿和張經等人都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高臺上,旁邊陸康十分輕鬆,談笑自如,時不時妙語如珠,說伯言這小子,回頭得讓他去會稽幫魏周林搭一個,讓會稽人也瞧瞧咱們平阿的本事,魏騰在旁邊笑。
相比之下蔡邕就顯得極為緊張了,他年紀大了,不被允許上去,只能在下面擦著汗擔心,手裡那塊帕子都擰得出水了,嘴裡唸叨千萬要穩啊、繩子繫緊了沒有、孔明那孩子,穩當是穩當,可別逞強,其實諸葛亮比他穩當多了。
沈硯走上臺,看著已經準備完畢、隨時準備點火起飛的熱氣球,不由感到一陣感慨,從諸葛亮開始構想畫圖,到現在也已經是兩年多了,當年那個小小的諸葛孔明,剛來平阿,才十二三歲,瘦得像根豆芽菜,現在也已經成了半大少年,個子躥得快趕上徐庶了,肩膀也寬了點,顯得沉穩多了。
這熱氣球,從畫第一張草圖,到馬鈞帶著匠作監縫第一個氣囊,到十次動物實驗,到今天要載人,每一步都是這幫小子自己熬出來的。
“郎君!”幾人都向他行禮。諸葛亮的額頭上有點汗,天不熱,是緊張的。
“怎麼樣?”沈硯也不懂熱氣球,也不裝懂,他前世就知道熱氣球能飛和一點基本原理,具體怎麼弄的全是這幫小子自己琢磨的,他只笑問了一句。
“沒問題!”諸葛亮眼神清明堅定,大聲說道。他的聲音裡沒有猶豫,沒有恐懼,只有篤定,那十次實驗的資料他都記在腦子裡,配重算過三遍,馬鈞叔檢查過氣囊,風箱是徐庶拉的,穩。
“好,那就開始吧。“沈硯揮了揮手。
熱氣球就開始點火,準備起飛。
這一次來乘坐熱氣球、做第一個飛上天空的勇士,有兩人。
一個是警衛隊的一名成員,李力的老部下,名叫何信,這人三十出頭,當年跟著李力在平阿城頭巡過夜,後來李力留守巡城,他被選進了警衛隊,身手利落,膽子大,心還細,上次有個刺客混進城,就是他先察覺的,追了三條街把人按住的。
另一人是軍中選拔出來的,叫賀勇,二十七八歲,凌操麾下的軍侯,打過仗,爬過杆,登高不慌,沈硯親自面試過,問他怕不怕,他說怕,但更想看看天上看平阿是什麼樣。
兩人都是身體素質特別強、膽大心細、沉著冷靜的型別,此時已經進到了吊籃中,一人站一角,手抓著吊籃邊緣的牛皮繩,腰上還繫了根保險繩,另一端拴在氣囊的骨架上的,馬鈞說的,萬一吊籃脫了,人還能掛在繩上,掉下來慢點,興許能活。
這熱氣球的供熱裝置設計得相當精巧,是馬鈞在諸葛亮原來的基礎上改進了很多地方,諸葛亮原先的設計,熱氣流靠一個敞口的火盆,風一吹就偏,溫度也不穩,馬鈞加了閥門,一個銅製的轉盤,順時針擰火大,逆時針擰火小,加強和減弱熱氣流都做得相當靈活。
還在火盆邊上焊了三片擋風銅板,風從哪邊來都能擋住點,燃料用的是平阿匠作監提純的蜂窩煤,加了松脂,燒起來火旺,煙還小。
點火之後,隨著熱氣膨脹,氣囊漸漸地鼓起來。那細絹做的氣囊,一開始癟著像條大毛蟲,火一烘,呼地就脹開了,綢面在太陽底下泛著淡金色的光,吊籃輕微地晃了晃。
“起......”臺下有人喊了一聲,不知是誰先開的頭。
在數十萬平阿人驚訝而又興奮的注視下,熱氣球緩緩地飛了起來,先是吊籃離了檯面三寸,然後是半尺,然後是一尺,何信和賀勇還站在裡頭,手抓著繩,腰板挺得筆直,連低頭看都不敢。
氣囊越脹越大,熱氣流一股一股往裡灌,吊籃被帶得往上走,起初慢,像有人從底下託著,後來風一託,快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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