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見到從來清冷從容的大喬露出這種懷疑人生的迷茫表情，沈硯差點笑出聲。
那張臉平時是江東水一樣的穩，繡花時手不抖，管家賬時筆不頓，連去年沈硯抄了首詩給她，她也就抬眼瞥一下，說郎君好無聊。
可這會兒，那眼睛睜得比小平昭看見糖還圓，瞳孔裡明明白白寫著我是誰我在哪我妹妹怎麼回事，清冷碎了，從容裂了，活像被雷劈了三道的樣子，沈硯只可惜沒有照相機，要不然拍下來留著，往後每年她生日拿出來晃一晃，夠樂三年。
喬家姐妹還在對視，目光裡全是質問：怎麼回事啊，明明每次都說這沈承墨輕浮得很、那傢伙就會哄人，你居然偷偷喜歡他？害我跟著裝了這麼久！
大喬眼神：你不是說上次他送的淺粉紗裙豔俗嗎？結果你連夜試了三回，裙子邊上那朵繡的梅，是你自己添的線吧？
小喬眼神：你不是說《平阿新報》上的熱氣球駕考是他吹牛嗎？結果你抄了一份壓在妝匣底下，我前兒翻釵子看見了。
倆人對瞪了能有半盞茶，同時紅了臉，又同時別過頭去，耳根那顆痣（大喬左，小喬右）一起紅。
喬公無語地看著兩個閨女，嘆了口氣：“行了，兩個彆扭丫頭，跟你們的娘一個德行，當年我跟你娘提親，她當面說我浪蕩子，轉頭卻把我送她的那支竹笛藏了三十年。”
他接過沈硯遞來的酒，沈硯今早特意從酒窖搬出來的。喬公仰頭一口飲盡，酒液滾下去，辣得他嘶一聲，渾身舒坦，拍了拍沈硯的肩膀大笑：“好兄弟，這次算是承你情了，老夫的兩個乖女兒，就交給你了。”
大小喬同時紅了臉。大喬嗔道：“爹爹，誰要嫁他啊！”聲音倒是軟，沒什麼底氣，尾音還飄。
“就是！這個大壞蛋一直騙我們來著！”小喬捏著小拳頭，示威似的衝沈硯晃了晃，拳頭也沒攥緊，虛的。
得，這倆妹子就算是攤牌以後，還是習慣性地彆扭。
喬公搖頭嘆息，他看著兩個女兒長大，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兩人都已經是對沈硯情根深種，本來當初在江東就仰慕這小子，那會兒沈硯還沒來江東，名號先到了，《明報》在吳郡士族裡傳，大喬偷看過，小喬也偷看過，倆人還互相瞞。
這一年沈硯隔三差五讓人送東西給倆姐妹，江東新出的綢緞，甚至熱氣球試飛時他讓人帶了兩張票，大喬小喬都去了，回來倆人害羞了三天，大喬害羞著沈硯在熱氣球上牽她的手，小喬則害羞沈硯送她回來時給她的吻。
這一年相處下來，兩姐妹更是徹底淪陷，喬公這趟去西域本來是抱著必死的心，臨走前把倆閨女託給沈硯，心裡想的就是這小子要有本事，倆一起娶了也不是不行，老夫當年娶你們孃的時候，她家裡還嫌我是個浪蕩子呢，規矩都是人定的。
喬公咳了一聲，很給女兒們面子地板著臉，強硬道：“為父給你們定下的婚事，不許反對。等我去祭拜過你們孃親，回來就讓你們完婚。”
大小喬各自低頭，又羞又喜，手指頭絞著衣角，誰也沒再吭聲。小喬偷偷抬眼瞟了下沈硯，又趕緊低下，耳尖紅透。
沈硯笑著拱手：“兄長怎麼又要出去？”
喬公嗯了一聲，瞪著他無語道：“還叫兄長？”
沈硯只好改口，拱手腰彎得深了點：“好吧，見過岳父大人。”
喬公哈哈大笑，欣然道：“老夫不知不覺長了一輩倒也挺好，以後你我喝酒時還是可以兄弟相稱嘛！好了，先進城，我得帶女兒們回家去，好好拾掇拾掇，這一身沙子可不能住在這裡。”他說著，忽然想起一人，回頭招手，“阿提過來！”
那西域少年怯生生地走上前來，高鼻深目，眼窩凹進去一塊，睫毛長而密，下頜線條幹淨——沈硯第一眼看見，差點脫口喊出盧比奧你也穿越了，沒錯，像NBA那個裡基·盧比奧，年輕時的清秀版，還沒蓄鬍子的那種。
其實就是中亞那一塊的標準長相，後世的人或許覺得挺帥，濃顏系的，放這年頭就著實有些引人注目了，比黃月英那點天生黃卷發還扎眼，黃月英的頭髮頂多讓人多看兩眼，這少年的臉是要被人盯一路的，中土這年頭講究端正，高鼻深目那是胡人相，放平地上搞不好要被豪族家裡的老夫子嘀咕一句貌怪，非我族類。
喬公把阿提帶到沈硯面前，嘆了口氣：“這孩子性格溫順純良，在姑墨那破酒館裡討飯討了半年，被我連累，那幫人追到我酒館的時候，他縮在角落抖，沒跑。不知賢弟……賢婿能否給他找點事情做，讓他在平阿生存下去。”
沈硯點了點頭：“交給我。”
阿提一臉茫然地看著幾人，他還聽不大懂漢話，只能分辨出吃飯、走、酒這幾個粗淺的詞，這會兒只知道自己被交給了眼前這個穿錦袍的年輕人，那年輕人對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他聽不懂但語氣挺溫和的話，旁邊有人遞了件厚一點的絹袍給他，袖口還繡了個沈字。
進城之後，可憐阿提頓時傻了。
整個人彷彿在夢遊，呆呆地看著這神奇世界，青磚鋪的街道比姑墨的土路寬了三倍，中間嵌了兩根鐵軌，有軌馬車叮叮噹噹地駛過，車廂上貼著紅剪紙，車窗擦得透亮，乘客手裡還有人攥著玻璃杯。
！方朔了贏又隊阿平喊們子孩，》報球足《遞子孩的大半給正計夥小個一裡亭報；買著板銅著舉孩小個幾，街條半了飄香甜，稀糖著煮嘟咕嘟咕裡鍋，鍋鐵著支口門子鋪個有，有盡有應，的食吃賣、的貨雜賣、的匹布賣，齊齊整整牌招的鋪店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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