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三國種田,老婆貂蟬勸我奮鬥》第16章 開智計劃(1)

作者:愛吃醬香牛肉麵的趙月·11小時前

嚴冬的寒風,裹挾著北地的凜冽,嗚咽著掠過原野,卻在接近平阿縣城時,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溫暖的牆,勢頭不由得一滯,旋即帶著幾分不甘,貼著加固後高聳的城牆,悻悻繞行而去。

沈硯裹了裹身上的裘衣,在城外巡視了一圈。雖然寒風刺骨,但城內透出的、混合著煤火暖意與人煙氣的氣息,還是讓他感到一絲踏實。然而,這踏實之下,是沉甸甸的壓力。五萬多新增人口,如同一塊巨石,壓在心頭。如何安置,如何管理,如何讓他們在明年春荒到來前活下去,並且能成為助力而非負擔,是擺在他面前最緊迫的難題。

更深的問題在於,人不僅是吃飯的嘴,更是有思想、有潛力的個體。如果只是讓他們吃飽、有活幹,然後麻木地重複祖輩的生活,那與這時代其他地方掙扎求存的流民,又有多少本質區別?頂多是活著,而不是生活,更談不上發展。

夜深了。整座縣城在煤火帶來的溫暖和日間勞作的疲憊中沉沉睡去,只有縣衙後宅那棟小樓的窗戶,還透出昏黃跳動的油燈光暈。

沈硯坐在書案後,面前鋪著粗糙的麻紙。他手裡握著一支自制的、樣式古怪的炭筆——用細竹管套著燒黑的柳條芯,雖然比毛筆容易控制些,但依舊笨拙,稍一用力,“嚓”的一聲輕響,筆尖應聲而斷。

“唉……”他煩躁地將斷筆扔在一邊,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案上,攤著幾張寫寫畫畫、塗改得亂七八糟的紙。他正在嘗試編寫一套給孩童啟蒙用的教材。

這念頭並非一時興起。接管平阿大半年,他深刻感受到這個時代底層民眾知識的匱乏與思維的固化。

漢朝孩童的啟蒙,主流是《倉頡篇》、《急就篇》這類識字書,主要功能是認字,內容多是姓氏、器物名稱堆砌,枯燥乏味,幾乎不涉及任何世界觀、價值觀的引導,更談不上啟發思考。而那些後世影響深遠的蒙學經典如《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此時還未問世。

沈硯依稀記得《三字經》的片段,但完整背出是絕無可能,更別提《百家姓》、《千字文》了。而且,仔細思量,他覺得即便是那些經典,其核心內容三綱五常、歷史朝代、姓氏宗族,固然有其價值,但似乎也並非他此刻最想傳遞給平阿下一代的東西。

“富國先強民,強民先啟智。”沈硯在紙上無意識地劃拉著。成年人經歷太多,觀念根深蒂固,如同長歪的樹木,難以矯直。但孩子不同,他們是一張白紙,擁有無限的可能和可塑性。教育的真正力量,在於塑造未來一代的思維方式與認知框架。”

“如果能讓這些孩子在啟蒙階段,就接觸相對理性、客觀、鼓勵觀察與思考的知識,培養基本的邏輯、常識甚至一點點質疑精神,那麼十年、二十年後,這批新平阿人將會是何等模樣?

他不求超越時代太多,那既不現實也危險。但他希望,至少他治下的孩子,不要像歷史上絕大多數農民那樣,一生被困在種地、吃飯、睡覺、見官下跪的迴圈裡,麻木、順從、對世界缺乏基本的好奇與理解。他希望他們能識文斷字,能計算收支,能明白一些簡單的自然道理,能對自身所處的環境和社會有初步的、基於觀察的認知,甚至,能開始思考為什麼以及我可以怎麼做。

這個目標,讓他心潮澎湃,但落實到編寫教材上,卻困難重重。他試圖回憶自己小學一年級的課本,卻只模糊記得開頭似乎是“人口手上中下……”具體的課文、插圖、編排方式,早已湮沒在記憶深處。

“或許……可以從最簡單的、與生活密切相關的字開始?”沈硯重新拿起一根炭筆,在紙上寫下“日”、“月”、“山”、“水”、“田”、“禾”。每個字旁邊,他試圖畫上簡筆畫。可惜他的畫技實在拙劣,“日”畫成了不規則的圈,“月”像把破鐮刀,“山”則是幾個歪扭的三角形。

“圖文並茂,引導觀察和聯想……日出而作,月升而息,山中有寶,水是生命,田生五穀,禾苗青青……”他一邊寫寫畫畫,一邊低聲自語,試圖構建一個最簡單的認知閉環。但這需要生動準確的插圖,他自己的大作顯然不行。

“得找個畫師……”沈硯嘆了口氣,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在這個時代,通文墨的讀書人好找,但專門技藝精湛的畫師,尤其願意為孩童啟蒙書畫插圖的,恐怕不多。

“夫君,時辰不早了,還不歇息麼?”

溫柔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關切。貂蟬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盞新剪了燈芯的油燈,將沈硯面前照得更亮了些。她換下舊燈,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沈硯面前那些鬼畫符般的紙張上,美眸中閃過一絲好奇。

“嗯,就快好了。”沈硯應了一聲,放下炭筆,揉了揉手腕,隨口抱怨道,“就是在想,去哪兒找個好畫師……頭疼。”

“畫師?”貂蟬聞言,微微一怔,似乎想起了什麼,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又遲疑了。

沈硯沒注意到她細微的表情變化,吹滅了舊燈,站起身,攬過她的肩:“沒事,不想了。先休息,明天再說。”

燈光熄滅,室內陷入黑暗。貂蟬依偎在沈硯懷中,聽著他均勻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心中那未出口的話,卻翻騰起來。她確實知道一位極好的畫師,不僅畫技超群,更兼通音律、詩文,才華冠絕當時。只是那人身份特殊,如今更是音訊渺茫,提及舊事,只怕徒增煩擾。

“昭姬姐姐……”她在心底輕輕喚了一聲,思緒飄回了洛陽那些短暫的、充滿琴聲與墨香的午後,隨即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沉入夢鄉。

……

數日後,縣衙公廨。

王塵捧著一冊裝訂好的、厚厚的手抄本,恭敬地呈到沈硯案前,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一絲忐忑:“郎君,您吩咐整理的《西遊釋厄傳》,某已初步編纂、謄寫完畢,請您過目。”

“哦?子正辛苦了。”沈硯有些意外地接過。他沒想到王塵動作這麼快。當初講完故事,他確實提過一句,讓王塵若有閒暇可將記錄稿整理成文,以備留存或日後刊印,並未設定時限。看來這位縣丞是真上了心。

翻開以粗麻線裝訂的冊子,紙張是縣中能買到的最好的麻紙,依然粗糙,但筆墨工整,字跡清晰。沈硯快速瀏覽了幾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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