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三國種田,老婆貂蟬勸我奮鬥》第17章 新年表演會(1)

作者:愛吃醬香牛肉麵的趙月·10小時前

阿狗是這時代再尋常不過的小名,透著鄉野的質樸與父母那點賤名好養活的期盼,比什麼阿瞞之類,在沈硯看來倒是親切實在得多。

城東一條不算寬敞的街上,就有三個阿狗。其中陳家的阿狗年紀最小,剛滿七歲。在他尚且模糊的記憶裡,似乎總是和餓這個字糾纏不清,餓得肚子咕咕叫,餓得夜裡睡不著哇哇哭。家裡原本有四五個哥哥姐姐,可一場接一場的災禍過後,最後只剩下他和一個木訥少言的二哥還跟在爹孃身邊。

但孩子的心是粗糙而堅韌的,痛苦如同水面的波紋,來得快去得也快。只要眼前有吃的,有玩的,有溫暖的被窩,過去的陰影便迅速淡去。現在的陳阿狗,只覺得日子快活極了。

大年三十,天色還未大亮,陳阿狗就被他爹陳大從暖烘烘的被窩裡挖了出來。陳大是個黑壯的漢子,平時在礦上背煤,力氣大得很,拎兒子像拎小雞仔。

他也不管阿狗睡眼惺忪的抗議,抖開一件嶄新的、紅豔豔的粗布短襖,不由分說就套在兒子身上。衣服是陳娘子用賣餘糧換來的布,熬了好幾個晚上趕製出來的,針腳細密,顏色鮮亮得晃眼。

“哧溜”一下,陳大將兒子撥得原地轉了個圈,上下打量,粗糙的大手一拍兒子腦袋,咧開嘴,露出被劣質菸草燻得發黃的牙齒,滿意地點頭:“嗯!不錯!精神!像老子的種!”

“呸!看把你能耐的!你一個人生去!”平時沉默寡言、只知埋頭幹活的陳家娘子,今日難得地傲嬌了一回,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得意和光彩,一把將兒子從丈夫手裡搶過來,摟在懷裡,用帶著厚繭的手指細細撫平兒子衣領的褶皺,聲音都軟了幾分,“孃的阿狗真爭氣,給娘長臉了。”

阿狗被爹孃這不同尋常的熱情弄得有些懵,掙扎著從母親懷裡鑽出來,他最惦記的是娘早上答應給他的那幾塊麥芽糖。

匆匆扒完一碗加了點肉糜的粟米粥,他小心地將用油紙包好的幾塊糖揣進新衣口袋裡,然後就像一隻出籠的小鳥,歡呼一聲,飛也似地衝出了家門,沿著熟悉的街道,朝著城中心廣場的方向跑去。今天可是大日子,沈郎君說了,有熱鬧看,他們這些被選中的小孩還要上臺呢!

“喲!這不是陳家小狗子嘛!今兒個打扮得,跟個小新郎官似的!精神!”街坊鄰居看到穿著一身紅襖、跑得臉蛋紅撲撲的阿狗,都笑著打趣。

跟在後面踱步出來的陳大,聽到誇讚,腰桿挺得更直了,黝黑的臉上笑容就沒斷過,故作謙虛地擺擺手:“嗨,這小子瞎折騰。不過嘛……嘿嘿,還算爭氣,讓沈郎君給瞧上了,等會兒要上臺,演那個什麼……哎,反正就是上臺!”他撓了撓後腦勺,具體名稱到底沒想起來,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的炫耀。沈郎君親自看中!光是這幾個字,就足夠有分量了。

果然,周圍人一聽,臉上的笑容立刻變成了貨真價實的羨慕。

“了不得啊陳老哥!沈郎君親自點的?”

“這可是天大的臉面!你家阿狗有出息!”

“過年好過年好!陳老哥,回頭可得請杯水酒啊!”

“一定一定!同喜同喜!”陳大樂得合不攏嘴,只覺得這年是越過越有滋味,腰包裡有糧,心裡有盼頭,兒子還爭氣,這日子,舒坦!

此刻的平阿縣城中心廣場,早已是人山人海,水洩不通。這個原本為了公示、聚會而修建的廣場,在短短幾個月內,已經見證了太多次集會,但從未像今天這樣擁擠過。

不僅廣場的每一寸地面都站滿了人,連通往廣場的各條街道也擠得滿滿當當,更有些半大孩子和身手靈活的年輕人,爬上了廣場周圍的矮牆、甚至附近房屋的屋頂,只為了能看得更清楚些。黑壓壓的人頭攢動,喧鬧聲如同沸騰的海洋。

沈硯和貂蟬坐在廣場北側臨時搭起的一座稍高的木臺上。貂蟬今日穿了身鵝黃色的新衣,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襯得她膚光勝雪,容顏愈發精緻得不似凡人。

她端坐在沈硯身旁,臉上帶著淺淺的、幸福的微笑,聽著臺下百姓一撥接一撥、真誠熱烈的拜年祝福,心裡又是歡喜,又因這萬眾矚目的場面而有些羞澀。沈硯倒是一臉坦然,不時微笑著向人群揮手致意,或是與靠近臺前相熟的百姓寒暄幾句。

他沒有空談什麼男女平等的大道理,那在眼下純屬自找麻煩。但他用自己的方式,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周圍。

比如,他從不避諱在公開場合帶著貂蟬,尊重她的意見,待她體貼入微。這些細節被百姓們看在眼裡,不少原本在家裡說一不二、對妻兒呼來喝去的平阿漢子,漸漸也有樣學樣,雖然懟老婆還是日常,但動手的少了,偶爾也會笨拙地表示一下關心。這種變化細微而真實,如同春風化雨。

看著臺下這遠超預計的人潮,沈硯微微皺眉,側身對侍立在旁的王塵低聲問道:“子正,這人數似乎遠超我縣在籍民眾了?通匯坊那邊也沒這麼擠過。”

王塵連忙躬身,臉上也帶著幾分驚奇與興奮,回道:“郎君明察。確實不止本縣百姓。也不知訊息怎麼傳出去的,附近安風、蓼縣、甚至更遠些的百姓,聽說咱們平阿今日有盛大慶典,沈郎君要與民同樂,還有新奇節目可看,竟都拖家帶口跑來了!您看,那邊還有帶著乾糧包袱的,怕是趕了夜路。”

沈硯順著王塵所指望去,果然在人群邊緣看到一些風塵僕僕、衣著與本地百姓略有不同、正翹首以盼的面孔。他點了點頭,心下明瞭。平阿這大半年變化太大,糧食豐收、城牆高築、市場興旺、還有煤炭這種新奇玩意,名聲早就傳開了。在這娛樂極度匱乏的年代,一場公開的、免費的熱鬧,吸引力是致命的。

“也好,來了便是客。”沈硯笑了笑,“開始吧。讓大家都高興高興。”

為了增添新年氣氛,沈硯早在一個月前就吩咐下去,讓十個區各自準備節目,不拘形式,唱歌、說笑、雜耍、甚至簡單的舞蹈都可以,主旨就是與民同樂,共賀新春。他原本想著,這時代的百姓大多靦腆,能湊出點簡單節目就不錯了,主要是營造個氛圍。第二批大量流入的民眾還在登記安置初期,就暫不參與,先當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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