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肅和劉曄沒想到沈硯竟然能一口叫出他們的表字,都是愣了一下。魯肅率先回過神來,放下筆,起身拱手,神色鄭重地答道:
“回稟府君。肅連日翻閱這些郡務文書,字裡行間,深感民生之多艱,百姓之不易。一紙公文,或許只是寥寥數語,背後卻可能關乎數十戶人家的溫飽,一處水利的成敗,乃至一方治安的得失。故而為政者,手握權柄,下筆批示,更當慎之又慎,如履薄冰,萬不可有絲毫疏忽錯漏。此乃肅之淺見。”
劉曄也起身,介面道:“子敬兄所言甚是。除此之外,曄觀這些政務,門類繁雜,頭緒萬千。舉一郡之政,涉及錢糧、刑獄、工役、教化、兵事等等,絕非一人一時之力可以盡善。即便才智超群如府君,若事事躬親,也難免精力不濟,顧此失彼。”
“以曄愚見,治理郡國,當如治軍,需明確權責,分門別類,各設專司,使吏員各明其職,各司其責,上有統籌,下有分理,如此方能運轉順暢,綱舉目張。此方為長久之道。”
兩人的回答,一個側重於為政者的責任與態度,一個側重於治理的組織與方法,都抓住了問題的關鍵,也恰好反映了二人不同的性格特點:魯肅敦厚務實,心繫民生;劉曄思維縝密,善於籌劃。
沈硯聽了,點了點頭,讚許道:“二位所言,皆切中肯綮。子敬心懷百姓,是為政之本;子揚明於組織,是為政之要。很好。”
說完,他走到旁邊一張空閒的書案旁,隨手拿起一支硃筆,又從旁邊堆積的、尚未被魯肅他們處理完的公文裡,信手抽出一份,展開。
在眾人好奇與疑惑的目光注視下,沈硯目光快速掃過公文內容——這是一份關於某縣上報的,因去歲秋雨過多,導致部分鄉里小型坡塘潰決,請求撥付錢糧修復並賑濟受災百姓的文書,附有粗略的損失估算和修復預算。
沈硯幾乎沒有任何停頓,硃筆便在文書末尾空白處“唰唰”書寫起來。批語清晰明瞭:“準。災情屬實,修復急務。著該縣縣令,立即組織當地鄉老、里正,核實具體受災戶數、田畝,按口急賑糧半月。”
“修復工程,由縣工曹主持,招募受災民夫以工代賑,按市價計酬。預算所列物料,轉郡倉曹核價後撥付。限一月內完工,不得延誤。注意新修塘壩質量,需有里老監督畫押。——沈硯”
批完,合上,置於一旁已處理位置。動作行雲流水,不過幾個呼吸之間。
接著,他又拿起第二份,第三份……有處理民間田產糾紛的,有批覆下級官吏考核的,有指示某地加強市集管理的,有對郡兵換防提出意見的……無論內容簡繁,沈硯目光掃過,硃筆隨之而動,批語或準或駁,或轉辦或指示,無不直指要害,條理清晰,措施具體可行。
一份份文書在他手中,彷彿失去了重量,被快速消化處理,堆積到已處理的一邊,速度之快,效率之高,令人瞠目結舌。
魯肅、劉曄,以及館中其他士子,起初是好奇,隨即變成驚訝,最後完全看呆了,如同觀摩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他們剛剛被這些繁瑣政務折磨得焦頭爛額,深知其中糾結難斷之處,可到了沈硯手中,卻彷彿庖丁解牛,遊刃有餘,複雜的問題被瞬間拆解,給出明確路徑。
這已不僅僅是熟練可以形容,簡直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洞察力與決斷力!
直到沈硯處理了十餘份,放下硃筆,眾人才如夢初醒,紛紛圍攏到那張書案旁,迫不及待地拿起那些被批閱過的文書,仔細觀看。
他們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越是佩服。每一份批語,都精準地抓住了問題的核心,給出了最合理、最可行的解決方案,既堅持原則,又兼顧實際,有些思路甚至讓他們豁然開朗,暗道原來可以這樣處理。
翻來覆去,竟找不出半點可以指責的疏漏或不當之處。
劉曄長嘆一聲,放下手中文書,對著沈硯,心悅誠服地深深一揖,感慨道:“府君真乃天縱奇才!曄此前坐井觀天,還妄論什麼分門別類,今日方知,在府君這般洞察秋毫、決斷如流的能者面前,些許俗務,確實不足道也。適才學生妄言,讓府君見笑了。”
沈硯卻笑著搖了搖頭,扶起劉曄,正色道:“子揚何出此言?你剛才所說的,句句是理,何錯之有?分權明責,各司其職,本就是治理一方、提高效率的正途。我以前在平阿,政出我一人之手,實是無奈之舉,只因缺乏足夠可信、可用的得力人才分擔。如今,”
他目光掃過館中這些面露激動、眼中閃爍著敬佩與熱切光芒的年輕面孔,笑道,“有了諸位青年才俊,這局面,也該變一變了。”
他頓了頓,朗聲道:“今日在此的諸位,皆是經過選拔、有志於實務的英才。我欲在廬江推行新制,設立諸曹,分理郡務,正需大量踏實肯幹、通曉事理的吏員。不知諸位,可願入我郡府,為我廬江百姓,做一番實事?”
此言一齣,館中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熱烈的回應。這些年輕士子,本就對沈硯的才華、氣度與政績佩服得五體投地,視其為偶像,如今偶像親口招攬,邀請他們共同參與治理,開創事業,哪有不從之理?眾人毫不猶豫,紛紛激動地躬身應諾:“吾等願為府君效力!為廬江百姓效力!”
連同魯肅和劉曄在內,也被沈硯這坦誠的態度、宏大的氣魄以及對人才的重視所打動,心中再無遲疑,一同拱手應道:“肅(曄)願追隨府君!”
沈硯心中滿意。這一群年輕人,都是不錯的苗子,雖然經驗尚淺,但熱情可嘉,基礎也好,稍加歷練,便是未來的中堅力量。他當即根據各人此前處理文書時顯露出的特長和傾向,將他們分派到即將新成立的戶曹、倉曹、工曹、法曹、兵曹等各個部門,先從基層吏員做起,在實踐中學習和成長。
他早就想從繁瑣的具體政務中解脫出來了。政治能力再高,事事親為也會累的。有合適的人才分擔,自己只需把握大方向,做最終決策,豈不輕鬆愉快?這才是領導者該有的狀態。
最後,他只單獨留下了魯肅和劉曄兩人。將這兩位歷史上的一流人才,僅僅用作處理日常政務的吏員,實在太浪費了。他們應該有更大的舞臺。
宏學館這種形式,沈硯打算保留並大力擴充。他計劃以其為基礎,在平阿建立一所規模更大、制度更完善的學院。面向全廬江郡,甚至未來更廣的範圍,公開招收有一定文化基礎的青年士子,透過考試選拔入學。
。風學的幹實與踐實重注、考思立獨勵鼓、放開、由自種一造營裡這在要硯沈,是的鍵關更,育教等識常事軍的步初至乃、理地、工農、法律、學算、學經的統系供提將院學
。功之日一非,計之遠長是然自這。才人式新的神拓開有、力能事辦際實備、念理理治他解理夠能是而,流清的理玄談空、典經背記死會隻是不,的養培要他
。石腳絆塊一第的前面在橫是便,寶杜的湖巢。素因定安不部除清,江廬控掌底徹是還,的切迫最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