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順見沈硯重視,更加激動,連連點頭,拍著胸脯道:
“我確定!我拿腦袋擔保!那石頭黑沉沉的,比一般石頭重得多,敲上去聲音也脆,跟六叔以前教我認的鐵礦石樣子很像!就在西邊山裡,離上次找到煤的地方不遠!可是六叔他們看了,就說那是普通的黑石頭,沒什麼用,還罵我異想天開,耽誤工夫!府君,您一定要信我啊!”
沈硯看著吳順因急切而漲紅的臉,以及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堅信,心知這青年或許讀書不多,但自從發現煤礦後,對找礦一事極為上心,跟著譚六也學了不少皮毛,直覺有時很準。而且,廬江郡後世確實有鐵礦分佈。
“好!吳順,我信你一次。”沈硯當機立斷,“你現在就帶路,我親自去看看!幼平,點五十親衛,隨我出城。再去工曹,叫上兩個懂礦石的匠師,帶上工具,立刻出發!”
“諾!”周泰沉聲應道,立刻轉身去安排。
沈硯心中湧起一陣期待。如果真是鐵礦……那麼廬江的發展,又將添上一塊極為重要的基石!
沈硯帶著周泰及五十名精銳親衛,以及從工曹調來的兩名略通礦物辨識的老匠師,跟著興奮又忐忑的吳順,來到了他所說的那片地方。
此地距離當初發現煤礦的坡地不遠,屬於大別山東南餘脈。山勢不算特別陡峭,但植被茂密,岩石裸露處多呈深褐色或暗紅色。譚六帶著幾個礦探隊的老手已經等在那裡,見沈硯親自前來,連忙上前見禮。
“府君,您怎麼親自來了?這荒山野嶺的……”譚六是個五十來歲的老礦工,面容黝黑,手上滿是老繭和疤痕,經驗豐富,為人也穩重。
他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旁邊梗著脖子的吳順,對沈硯搖頭道:“府君,您別聽這小子瞎嚷嚷。他指的那處,我們探過了,底下就算真有鐵石,恐怕也埋得極深,不好開採。這小子,學了兩天半,就以為自己能看山識礦了……”
吳順立刻急了,跳起來指著那片顏色格外深紅的山壁喊道:“六叔!你當初不也說山色深紅,其下或有鐵嗎?怎麼現在又改口了?咱們那司南儀到了這附近就亂轉,明明就是地下有大塊磁石!咱們才往下挖了不到半丈,你怎麼能說放棄就放棄?萬一底下就是富礦呢?”
譚六被頂撞,臉上有些掛不住,黑著臉斥道:“你懂個屁!老夫挖了一輩子礦,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還多!看山色是其一,還得看岩層走向,看伴生石,看水源哪是那麼簡單?司南儀亂轉也可能是別的緣故!挖礦是大事,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萬一白挖一場,你擔得起責任嗎?”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沈硯抬了抬手,制止了他們。他走到吳順所指的那片山壁前,仔細觀察。岩石確實呈暗紅色,與周圍山體顏色略有差異。他又拿起譚六他們用的、那枚放在小木盤裡的簡易司南,果然,靠近這片山壁時,磁勺的指向會發生明顯的偏轉和顫動。
“吳順,”沈硯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這個因激動而臉色漲紅的青年,“你除了看山色、用司南,還有什麼依據,判斷下面一定有鐵礦,而且埋藏不深?”
吳順被沈硯盯著,稍微冷靜了些,他撓了撓頭,組織了一下語言,努力回憶道:“回府君,我、我也說不上來太多道理。就是……就是感覺。這石頭摸著特別沉,敲起來聲音跟別的石頭不一樣,更脆,更實。”
“還有,這附近的小溪,水顏色有點泛黃,我嚐了嚐,有點鐵鏽味兒。六叔教過,有鐵鏽水的地方,附近可能有鐵礦。而且這山勢,像是被什麼重東西從裡面撐著,石頭縫裡滲出來的土,顏色也特別深……我就覺得,下面肯定有東西,而且不會太深,不然這些跡象不會這麼明顯。”
他說的這些,有些是譚六教的常識,有些則是他自己的觀察和感覺,聽起來有些雜亂,但組合起來,卻形成了一個雖不嚴謹、卻頗能自圓其說的推測。
沈硯盯著吳順看了片刻,從他眼中看到了並非虛張聲勢的激動,而是一種近乎執拗的堅信。這種堅信,有時候比經驗更可怕,也更能創造奇蹟。
“好。”沈硯緩緩點頭,做出了決定,“吳順,我給你一個機會,也給我們廬江一個機會。我會調撥一批人手、工具給你,由你負責,就在此處開挖。不管挖多深,挖多久,只要你最終能挖出鐵礦石,而且是值得開採的富礦,我必有重賞,提拔你為礦監!”
“但若最終一無所獲,或是礦藏貧瘠難以開採,你也需承擔浪費人力物力的責任,你可敢立下軍令狀?”
吳順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狂喜之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沈硯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聲音因激動而發顫:“小人敢!小人願立軍令狀!若是挖不出鐵,或是挖出的鐵不值當,小人願受任何責罰!謝府君信任!小人定不辜負府君!”
“起來吧。”沈硯讓他起身,然後看向一旁臉色複雜的譚六,溫聲道:“譚師傅,你們經驗豐富,行事穩重,這是優點。年輕人銳意進取,敢於猜想,也未必是壞事。此事,我已決斷,就按吳順說的,先挖下去看看。”
“你們從旁協助,把控安全,記錄岩層。以後遇到此類有爭議但又有可能的事情,務必先上報於我,由我來定奪,絕不可因經驗或輩分,輕易將可能的機會扼殺,明白嗎?”
譚六見沈硯主意已定,話也說得在理,連忙躬身應道:“是,小人明白。之前是小人考慮不周,以後定當謹記府君教誨。”他心中也鬆了口氣,府君並未責怪他保守,只是強調了程式。
沈硯回到平阿,立刻從正在修建糧倉的民夫中,抽調了三百人,配上工具,交給吳順指揮,開始了試探性挖掘。
他希望這個直覺敏銳的年輕人,能再次給他帶來驚喜。鐵,是這個時代無可替代的戰略資源,尤其是沈硯知道,自己系統中的鍊鐵廠尚未解鎖。若能先找到富集的鐵礦,屆時解鎖建築,便可直接投入生產,事半功倍。
隨著他將統治範圍擴充套件到整個廬江郡,每日獲得的技巧點也在穩定增長,如今已積累了七百多點。他之前並未急著點亮二級建築,覺得暫時不那麼緊迫。反倒是三級的鍊鐵廠和練兵場,都是800點,是他當前最急需的。距離解鎖,只差幾十點了。
鹽鐵乃國家命脈。廬江郡臨江靠海,本身有鹽場,能出產粗鹽。沈硯早已下令工匠們研究改進煮鹽、曬鹽技術,並嘗試提煉更精細、更潔白的精鹽,以提升品質和附加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