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親衛統領,周泰幾乎與沈硯形影不離。沈硯對他極為滿意,也真心替他考慮。但這傢伙眼裡似乎就只有三件事:保護主公、吃飯、練武。
沈硯曾想給他張羅一門親事,特意安排了相親。結果周泰去了女方家裡,就那麼大馬金刀、面無表情地往那一坐,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凜冽如刀的煞氣,嚇得女方全家臉色發白,話都說不利索,最後自然是不了了之。
“不、不急。”周泰乾巴巴地吐出兩個字,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木然表情。
沈硯:“……”他忽然有種自己是操心兒子婚事的老父親,而兒子卻只想當個瀟灑單身漢的無奈感。得,懶得管了,愛單著就單著吧,打一輩子光棍也算為廬江節約資源了。
“對了,幼平,有件事交給你辦。”沈硯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周泰面前,拍了拍他壯實如岩石的肩膀。
“主公吩咐。”周泰立刻挺直身體。
“給我好好操練一下親衛隊。”沈硯道,“我從蔣欽和子敬那邊的訓練報告看出點門道。似乎人數越多的部隊,訓練時那種額外效果就相對分散,提升沒那麼顯著。反而是人數較少的精銳,效果更集中,提升更快。”
“我想讓你試試,從親衛隊裡挑出三百人,不,五百人吧,由你親自負責,用最好的裝備,最嚴苛的標準,最充足的肉食管飽,給我往死裡練!看看最終能練出一支什麼樣的隊伍來。”
沈硯想打造一支真正的尖刀,人數不必多,但必須個個是以一當十、甚至當百的虎賁之士。周泰勇武絕倫,又沉默堅毅,是最合適的教官和統領人選。
“諾。”周泰沒有任何疑問,乾脆利落地應下。對他而言,主公的命令,執行便是。
“好,去吧。人員、物資,需要什麼直接找文若或相關曹官調撥,就說是我說的。”沈硯揮揮手。
周泰躬身一禮,轉身大步離去,腳步聲沉凝有力。
看著周泰離去的背影,沈硯坐回案後,目光落在另一份剛剛送來的簡報上,眼神微冷。
第三次全郡戶籍普查完成後,沈硯對廬江的掌控力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政令下達,暢通無阻,從郡城到最偏遠的鄉亭,他的意志都能得到迅速而堅決的執行。無論是殘留的地方豪族,還是依附計程車人官吏,在他面前,都只能選擇服從。
以舒縣周家為首的一批本土大族,在權衡利弊後,明智地選擇了屈服。他們交出部分隱匿的田產人口,遵守新的稅法和律令,將子弟送入大學院或官府任職,甘願成為新秩序下的順民。儘管家族利益不可避免地受到衝擊和削弱,但他們明白,這是生存下去的代價,只能去適應這全新的、由沈硯主導的社會規則。
然而,總有那麼一些不識時務、心存僥倖,或者利益受損過於嚴重而無法忍受的硬骨頭。
秋收過後,糧倉滿溢,人心思定,沈硯威望如日中天之際,居巢、皖縣、臨湖等地的十餘家豪強,自覺田畝被清丈、蔭戶被括出、往日特權喪失殆盡,彼此暗中聯絡,密謀聚集私兵部曲,打算趁沈硯新軍未成、忙於內政之際,發動叛亂,至少也要製造混亂,逼迫沈硯讓步。
可惜,他們的密謀尚未真正發動,就被內部的人出首告發。沈硯在地方編織的基層網路和耳目並非擺設。訊息迅速傳回平阿。
沈硯聞報,毫不意外,只是冷冷一笑。他立刻下令,駐防皖城的魯肅,率其麾下五千已經過初步整訓的新軍,聯合當地城衛,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撲這幾家豪強的莊園塢堡。
戰鬥毫無懸念。這些豪強的私兵,欺負百姓尚可,在正規軍面前不堪一擊。魯肅用兵沉穩,指揮若定,分進合擊,不過數日時間,便將這十餘家參與密謀的豪強全部剿滅,首要分子及其核心黨羽被一網打盡。
捷報和囚犯名冊送到沈硯案頭。他仔細看過後,提起硃筆,在那份長長的名單上,用力劃下一道鮮紅的橫線,然後寫下兩個冰冷的字:
“族誅。”
命令迅速下達。對於這些平日裡魚肉鄉里、欺壓百姓,如今又敢陰謀作亂的豪強,沈硯沒有絲毫憐憫。主謀及成年男丁全部處斬,家產抄沒充公,肥沃田畝收歸官府,分發或租給無地少地農民。女子及未成年男童,則沒入官籍,根據情況發配為奴或送入慈幼堂、工匠坊。
屠刀落下,人頭滾滾。血腥的氣息短暫地瀰漫在廬江的空氣中,隨即被秋日豐收的喜悅和新興建設的喧囂迅速衝散。這場乾淨利落的鎮壓,向全郡所有心懷異志者,清晰地傳遞了一個訊號: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在沈硯的廬江,沒有妥協,沒有中間地帶。要麼服從新秩序,要麼被新秩序的雷霆碾碎。
殺戮帶來了震懾,也帶來了更徹底的肅清。經此一事,廬江郡內最後一點可能滋生動盪的土壤被徹底剷除。沈硯的統治,在鐵與血、糧與劍的共同奠基下,變得前所未有的穩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