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他看上了照顧他的那個小護士?”聽著葉乾憋著笑稟報,沈硯一時有些恍惚,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醫院原本是沒有護士這個職業的。但前些日子剿滅那十餘家豪強,抄沒其家產時,也接收了大量婢女、僕婦。
沈硯見醫學院缺乏人手,尤其是一些照料病人的細緻工作,男子做來總不如女子貼心,便從中挑選了一批年紀較輕、手腳麻利、性情溫順的女子,稍加培訓,分配到醫學院做護理工作,稱之為“護士”。
華佗起初對此大為光火,吹鬍子瞪眼,認為沈硯胡鬧、荒唐,骨子裡仍存有女子不堪大用的偏見。
但用了幾天後,卻發現這些女子心細如髮,耐心周到,在照顧病患、換藥清潔、觀察病情細節等方面,確實比那些毛手毛腳的學徒強得多,尤其能安撫病患情緒。華佗雖然嘴硬,卻也不再反對,默許了護士制度的存在。
沒想到,甄儼在病中,得到一位細心溫柔的護士悉心照料,竟對其暗生情愫。病癒後,便想為其贖身,帶回河北。
沈硯聽了,不禁莞爾。這倒是一段意外的緣分。他沉吟片刻,對葉乾道:“你去告訴甄公子,也問問那位護士姑娘自己的意思。她雖為官奴,但既在我處做事,便有自主之權。若她本人願意隨甄公子去,我便做主,除去她的奴籍,贈以嫁妝,算是成人之美。若她不願,也請甄公子莫要強求。”
葉乾領命而去。不久回報,那護士姑娘對年輕俊朗、家世顯赫的甄儼也頗有好感,且甄儼承諾以正妻之禮相待,姑娘思索後,羞怯點頭應允。
甄儼得知沈硯如此大度,更是感激不盡。病情穩定後,立刻強撐著來到太守府,再次拜謝沈硯。
“沈府君活命之恩,儼沒齒難忘!此番不僅救儼性命,更成全良緣,甄家上下,感激不盡!從今往後,甄家願與平阿同休共慼,府君但有所需,甄家必傾力相助!”甄儼言辭懇切,神態恭敬。
沈硯扶起他,微笑道:“甄公子言重了。救死扶傷,乃醫者本分;成人之美,亦是樂事。公子康復,便是最好。日後兩地通商,還需多多依仗甄家。”
“府君放心!”甄儼鄭重承諾,隨即又道,“府君對甄家恩同再造,若有其他吩咐,儼定當竭力辦到!”
沈硯聞言,心中一動,看著甄儼,緩緩道:“甄公子既如此說,我倒是真有一事,想請甄家幫忙。”
甄儼神色一正:“府君請講。”
沈硯目光投向北方,悠然道:“我想請甄家,幫我留意一個人。此人名叫趙雲,字子龍,常山真定人。聽說他武藝高強,為人忠義,如今似乎還在家鄉,或已投軍。若有機會尋得,不妨替我帶句話給他。”
“趙雲,趙子龍?”甄儼記下這個名字,問道,“府君欲帶何話?”
沈硯微微一笑,語氣帶著一種從容的自信與邀請:“就告訴他,天下紛亂,英雄輩出。若他有意尋覓明主,一展抱負,不妨南下來我平阿看看。江淮之地,別有洞天,或可為他提供一片不一樣的天地。”
他早就想找這位歷史上忠勇無雙、近乎完美的常勝將軍了。只是一直苦於沒有合適渠道打探。如今甄家欠下大人情,又是在河北地頭蛇,由他們出面尋訪、傳話,再合適不過。
趙雲,趙子龍。這個名字,在沈硯心中,確實佔據著一個頗為特殊的位置。這不僅僅源於後世對那位白馬銀槍、七進七出、忠勇無雙的常勝將軍的推崇與情懷,也因為他眼下確實急需能夠獨當一面、統兵征戰的大將。
蔣欽、周泰雖勇,但統兵上限和發展潛力,當然遠不及那位歷史上堪稱完美的儒將。若能招攬到趙雲,無論對軍事實力,還是對沈硯個人某種情感的滿足,都將是極大的收穫。
當然,他也清楚,此時的趙雲,應該還在家鄉常山,名聲不顯。想要找到他並非易事。但這不妨礙他試一試,種下一顆種子。萬一成了呢?
甄儼鄭重地點頭應下沈硯的請求,雖然他對趙雲趙子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不知是何方神聖,竟能讓這位神奇的沈府君特意囑託尋找。但這並不妨礙他將此事列為甄家當前最重要的任務之一。
商人世家,最是敏銳務實。經過此次親身經歷,甄家上下已深刻認識到平阿乃至整個廬江郡蘊含的巨大潛力。
這裡不僅有神奇的醫術、高產的糧食、繁華的市井、新穎的物事,更有沈硯這位行事莫測、手段非凡的年輕太守。
其治下展現出的秩序、活力與凝聚力,讓見慣了北方混亂與衰敗的甄儼感到震撼。甄家作為商人,自然懂得在潛力股上下注的道理。沈硯的請求,不僅是還人情的機會,更是加深雙方繫結、建立更緊密聯絡的契機。
甄儼帶來的商隊帶著他的親筆信和尋找趙雲的命令,踏上了北歸的路。然而,這位甄家二公子自己,卻找了個由頭,在平阿賴著不走了。他對外宣稱是身體尚需調理,不便長途跋涉,實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