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三國種田,老婆貂蟬勸我奮鬥》第130章 單純的朱皓(1)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

沈硯騎在逐月上,望著前方逐漸顯現的古老城郭輪廓,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後世那篇膾炙人口的千古名文。

當然,此刻那位才華橫溢、寫下“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的少年天才王勃,還遠遠未曾出生。而那座因文章而名揚天下的滕王閣,此時更是不知在何方。

眼前的豫章郡城,在連年戰亂、權力更迭的陰影下,顯得有幾分破敗與蕭條,城牆上甚至能看到未經修葺的殘破痕跡,與後世詩文中的瑰麗想象相去甚遠。

此時的豫章郡,正因為長安李傕、郭汜掌控的朝廷與荊州牧劉表的不同任命,陷入了一場尷尬的一郡二守局面。

劉表任命的琅琊人諸葛玄先到一步,但他出身並非本地豪族,在豫章缺乏根基,郡中盤根錯節的豪強富戶對其並不買賬,多方掣肘。諸葛玄無奈,只能帶著劉表撥給他的五百兵卒,退居西城,勉強維持,對郡中大部分地區的控制力很弱。

而拿著長安朝廷詔書、被任命為新任豫章太守的朱皓,此刻剛剛抵達豫章地界不久。他並未直接入城,一則因為諸葛玄已佔據西城,二則他手中並無強兵,不敢貿然進入局勢不明的郡城。

他聽從了劉繇使者可先安頓,再圖進取的建議,在城外一處地勢較高、風景還算秀麗的亭舍暫時落腳,並設下簡單宴席,準備款待劉繇派來幫助他驅逐諸葛玄的笮融。

宴席設在亭中,頗為簡樸,只有幾樣時令菜蔬和薄酒。朱皓大約三十出頭年紀,面容敦厚,衣著樸素,眉宇間帶著世家子弟的儒雅,卻也有一絲未經風霜的天真。

他身邊坐著一位年約四旬、風韻猶存的婦人,正是其妻吳氏,以及兩個年約七八歲的稚齡孩童,一男一女,依偎在母親身側,好奇地打量著亭外的景色。這已是將笮融視為通家之好的極高禮遇了。

笮融還未到,亭中只有朱皓一家和幾個隨身僕役。一位頭髮花白、臉上帶著刀疤、身形卻依舊挺拔的老管家,趁著為朱皓斟酒的間隙,湊近些許,壓低聲音,帶著明顯的憂慮提醒道:“公子,老僕在廣陵時,便多聞這笮融的惡名。“

“此人原為下邳相,陶謙待其不滿,令其督廣陵、下邳、彭城三郡糧運。誰知此人手握重權後,在廣陵倒行逆施,殺害趙昱、呂由二位賢良,劫掠府庫,屠戮百姓,裹挾人眾逃至江東,實乃忘恩負義、貪婪殘暴之豺狼!公子今日宴請他,還需萬分小心才是。”

朱皓聞言,眉頭微蹙,有些不悅地看了老管家一眼,正色道:“賀叔,豈可背後議論他人短長,此非君子所為。況且,笮文通乃是受劉繇之命,不遠千里率軍前來助我,共扶朝廷正朔,驅逐劉表所命偽官。此乃義舉,我當以誠相待,怎可無端猜忌,寒了義士之心?”

這老管家名喚賀忠,原是朱儁麾下一員悍卒,作戰勇猛,忠心耿耿,朱儁感其忠義,又憐其年老傷病,便讓他跟隨在自己最疼愛的幼子朱皓身邊,既是護衛,也是管家,更是長輩。朱皓對其十分敬重,以叔相稱,但涉及到君子之道,他卻是堅持己見。

朱皓此人,出身名門,父親朱儁是平定黃巾、威震天下的名將,位列三公,門生故舊遍及朝野。他自幼受父親廕庇,周遭之人對他多是恭敬奉承,加上他本性純良敦厚,讀書明理,頗有才幹,於政務民生也有見解,但終究是溫室中長大的花朵,未曾真正經歷過世間最險惡的人心,更不懂政治鬥爭的殘酷與血腥。

在他看來,既然同是為朝廷效力,笮融奉命來助,便是友非敵,自當以誠相待。

他又轉向亭外秋色,略帶歉意地低聲自語:“雖然有些對不住那位諸葛君實,他亦非奸惡之人。然朝廷詔命在此,朱某身負安定豫章、撫慰百姓之重任,不得不請其離開,還望他體諒朝廷苦衷,莫要執迷……”

正說話間,亭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甲冑摩擦聲。只見一隊約百人的軍士,簇擁著一箇中年將領,快步而來。那將領約莫四十歲年紀,麵皮白淨,五官甚至稱得上端正,留有短鬚,乍看之下頗有幾分儒雅之氣。

只是他那一雙眼睛,眼白略多,呈三角形狀,看人時眼珠轉動,眸光閃爍不定,透著股難以言喻的陰鷙與精明,破壞了整體的觀感,讓人一見便覺不適。此人正是笮融。

“文通兄!遠來辛苦!蒙君不辭勞苦,率軍相助,朱皓感激不盡!”朱皓見正主到來,連忙整理衣冠,快步迎出亭外,拱手為禮,態度甚為熱情誠懇。

笮融停下腳步,那雙三角眼在朱皓臉上、身上飛快地掃了幾眼,又越過他,瞥向亭中略顯緊張起身的吳氏和那兩個懵懂孩童,嘴角扯起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哈哈大笑道:

“朱公子客氣了!久聞朱公子乃將門虎子,名門之後,今日一見,果然風采不凡!能為公子效勞,乃笮某之幸,何談辛苦?倒顯得笮某多事,搶了公子風頭了,哈哈!”

他這話聽著客氣,實則隱含譏誚,暗指朱皓徒有虛名,需靠外力。朱皓卻似未覺,只當對方客氣,笑道:“文通兄過謙了,快請入席!山野之地,薄酒粗餚,不成敬意,還望海涵。哦,這是拙荊吳氏,以及兩個不成器的犬子,讓文通兄見笑了。”他側身介紹家人,姿態坦誠,毫無戒備。

“不急,不急。”笮融擺了擺手,臉上笑容不變,眼中卻閃過一絲貪婪與殘忍混合的寒光。他回頭,朝身後招了招手。

只見幾名剃著光頭、穿著粗布僧衣、脖頸掛著念珠的壯漢,快步走了上來。他們面目兇悍,眼神冷漠,與尋常慈眉善目的僧人截然不同。

這幾人來到亭外空地上,竟不顧滿地塵土,直接盤膝坐下,雙手合十,閉目垂眉,口中開始唸唸有詞,誦唱起音調古怪、語焉不詳的經文來。聲音初時低緩,漸漸變得高亢,在空曠的山野間迴盪,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這……文通兄,這是何意?”朱皓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看著那幾個和尚,又看看笮融,滿臉疑惑。

笮融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三角眼中的陰鷙之色再無掩飾,他皮笑肉不笑地晃了晃腦袋,慢悠悠地說道:“朱公子,哦不,朱太守。笮某不才,身負護持佛法、弘揚我佛門慈悲之重任。然而弘法需資糧,建寺需金銀。不得已,只好向朱公子借些財物,以助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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