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之戰,已然進入了最關鍵的時刻。
曹老闆與沈硯兩軍對峙於蒲姑坡,雙方各築營壘,相距不過數里。連日來,兩軍哨探頻繁接觸,小規模衝突不斷,但主力始終未曾交鋒。
蔣欽和劉曄率領的偏師,以超乎想象的行軍速度,直插東海腹心。精絕營更是展現出了驚人的機動能力和強悍的戰鬥力,半夜抵達曲陽城下,天還沒亮,就將曹洪苦心經營了半年的堅城一舉攻下。
這一戰,精絕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破了曹軍對曲陽城的信心,也讓整個徐州戰場的形勢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曹洪只帶著千餘殘兵,大敗而逃,一路上丟盔棄甲,狼狽不堪。訊息傳到夏侯惇和曹操處,兩人都不禁為之震動。夏侯惇接到戰報時,正在營中議事,手中的酒杯都驚得跌落在地。他萬萬沒有想到,曹洪經營了半年的堅城,竟然在一夜之間就丟了。
曹操接到訊息時,正在用午膳。他聽完戰報,氣得將手中的飯碗狠狠扣在桌上。
他在營帳中來回踱步,滿臉怒容,如同一頭被困住的雄獅,罵道:“子廉這廝,恁地無用!半晚都守不住,天下哪有這種仗!我苦心經營半年的曲陽城,就這麼丟了?他曹子廉平日裡的豪言壯語,都到哪裡去了?”
帳中的張邈和陳宮對望了一眼,都低頭不語,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他們知道曹操此刻正在氣頭上,說什麼都聽不進去。程昱卻不得不站出來,他沉吟片刻,出言道:
“主公,息怒。如今形勢已然明朗,蔣欽軍若從東海掩襲我軍之後,我軍兩面受敵,則其勢難當。為今之計,當以疑兵之勢拖住沈硯,接應曹洪、夏侯惇二軍,放棄徐州,退守兗州。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曹操沉吟不語。他對徐州固然還有些戀戀不捨,畢竟這是他好不容易才從陶謙手中奪來的地盤,是他拓展勢力的重要一步。而且他還想跟沈硯真刀真槍地打一仗,看看自己精心訓練的青州軍,到底能不能與江東精銳抗衡。
對於手下這支經過艱苦訓練的青州軍,他還是很有信心的。這些年來,他勵精圖治,整頓軍備,自認為已經有了與天下群雄一較高下的資本。
雙方在蒲姑坡對峙了十餘日。沈硯終日高壘不出,任憑曹軍如何叫罵挑戰,就是不出戰。他的軍中整日里大魚大肉,炊煙裊裊,香氣直飄出老遠,饞得曹軍將士直流口水。
這簡直沒把曹操氣死。但是有什麼辦法呢?人家就是富得流油,身後源源不斷的補給,根本吃不完。江東的富庶,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曹操見士氣日漸低落,便選了十多個大嗓門計程車卒,到陣前去搦戰罵陣,想把沈硯激出來。誰想到沈硯那邊嗓門更大,派來的軍士手持一種喇叭狀的物體,將這邊罵陣的聲音完全壓了下去。
那邊喊的是什麼曹操愛人妻,將士請注意。征戰辛苦倒不怕,小心頭上有點綠。氣得曹操破口大罵,到了半夜卻又忽然失笑搖頭。這沈承墨還真是個妙人,連罵人都罵得這麼別出心裁。
此時,沈硯也接到了蔣欽攻破曲陽的大勝戰報。眾將聞知,都紛紛前來請戰,一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殺向曹營。魏延第一個站出來,拱手道:“主公,那曹操軍不如我軍多,將不如我軍強,糧草後勤無一可比我軍。不必猶豫了,進軍吧!末將願為先鋒,定斬曹操首級獻於麾下!”
眾將紛紛點頭稱是,七嘴八舌地請戰。這十多天憋在營裡,每天看著對面的曹軍,卻不能出戰,早就把他們憋壞了。尤其是看到曹軍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更是心癢難耐。
沈硯向眾將緩緩掃視了一圈,目光如炬,淡淡道:“誰敢再言出戰者,以亂軍心論處!”說完站起身,徑直走入了後帳,留下眾將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眾將面面相覷,不知主公為何如此。見郭嘉在旁邊哂笑,便都圍上來詢問。郭嘉笑道:“主公最惜軍力,每戰必要以最大優勢方才出擊。曹軍雖有一敗,但曹操為挽回敗局,必然力戰。我軍縱然能勝,傷亡亦不會小。故主公按兵不動,以待最佳時機。諸位將軍不必心急,時機未到而已。”
眾將這才恍然,原來主公並非怯戰,而是在等待更好的機會。趙雲拱手道:“敢問郭軍師,這時機何時方至?”
郭嘉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此乃軍機,豈能洩露?諸位將軍稍安勿躁,不出十日,曹軍必然自亂。屆時諸位將軍自有建功立業的機會。”
另一邊的曹操見沈硯就是不出戰,心中焦躁不安,與程昱商量道:“沈承墨莫非是有意要將吾糧草耗盡乎?他這樣耗下去,我軍糧草不濟,必然不戰自潰。”
程昱沉吟不語,忽然面色微變,起身道:“主公,沈硯軍中,尚有魯肅水師。如今這支水師,在何處?我軍糧道,多賴水路轉運,若水師斷我糧道,則大勢去矣!”
曹操怔了怔,隨即面沉如水,快步走出營帳,向河邊望去。只見河水滔滔,卻不見江東水師的蹤影。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此時,淮水進入泗水的河口處,一條條船隻正靈活地穿梭往來。天河水師經過長達數年的嚴格訓練,又早已稱霸江東水域,如今已是全天下最精銳的水軍。除了數以百計的鉅艦,更有無數中小船隻,來去靈活自如,穿梭如飛,如同水上的精靈。
在魯肅的指揮下,這支龐大的水師,神不知鬼不覺地沿著淮水進入了泗水,直接溯流而上。前鋒已經繞過下邳,抵達了彭城腹地。沿途的曹軍水寨,要麼被拔除,要麼望風而降,根本無力阻擋。
“將軍,那河裡好多船!”
從蕭縣到彭城的路上,曹軍的運糧官任國,忽然聽到親兵驚恐的喊聲。他回頭一看,不由愣住了。只見泗水下游,密密麻麻的船隻,正沿著河道飛速駛來。桅杆如林,帆影蔽日,一眼望不到頭。那些船隻上,站滿了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刀槍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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