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海上航行,最大的麻煩就是帆船的速度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風力和風向。有時風大,船就走得快;有時風小,船就走得慢;有時遇到逆風,還得走之字形路線。
這種不穩定的速度,讓行程變得難以預料。有時候一天能走幾百里,有時候一天只能走幾十裡。甘寧雖然心急,但也無可奈何,只能順其自然。
又過了十天左右。甘寧和賀齊正悶頭在船艙裡喝酒,打發這無聊的時光。兩人一邊喝,一邊聊著天,討論著前方的未知。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片喧譁聲和喊叫聲,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兩人對視一眼,連忙放下酒杯,跑了出去。
只見甲板上,眾軍士正歡喜地大叫著,指著前方,有的人甚至激動得跳了起來。原來,前面出現了一片陸地!那是一片廣袤的陸地,海岸線綿延不絕,一眼望不到頭。
甘寧和賀齊兩人對望一眼,都不由又驚又喜。主公果然沒有說錯,這種地方,竟然都還有陸地!看來這世界,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大得多。甘寧心中對沈硯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層。
船漸漸靠近。眾人看著那片陸地,初時的興奮漸漸消失,開始疑惑起來。這片陸地,和他們之前見過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這裡的植被看起來非常奇特,與他們熟悉的景物截然不同。
遠遠的能看見前面有很高大的樹林,枝葉繁茂,遮天蔽日,感覺像是一片原始森林。那些樹的形狀也很奇怪,與他們見過的任何樹種都不一樣。
“這鬼地方,看上去有點邪門啊!”甘寧嘟囔了一句。
這片陸地看上去不像是有人的樣子,安靜得有些詭異。遠遠的,能看見前面有很高大的樹林,那些樹的葉子是深綠色的,樹幹呈灰褐色,樹冠連成一片,彷彿一堵綠色的牆。
甘寧決定先上岸探查一番。他帶了一千名軍士下船,留下賀齊在船上守候,以防萬一。一行人排成戰鬥隊形,刀出鞘,弓上弦,小心翼翼地向著森林的方向前進。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緊張和警惕。
走了大約兩三里路,周圍的樹木變得越來越高大密集。那些樹,每一棵都有幾人合抱那麼粗,樹冠高聳入雲,遮住了大部分的陽光。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腐爛的植物氣味。周圍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植物,有的長著巨大的葉子,比人的身體還要大;有的開著奇異的花朵,顏色豔麗得有些不真實;有的掛著從未見過的果實,散發出古怪的氣味。
甘寧正想拿出圖鑑來對照,看看有沒有什麼有用的東西,忽然聽到一聲慘叫。一個軍士倒在地上,臉色發青,口吐白沫,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原來竟是被一條隱藏在落葉中的毒蛇咬中了腳踝。那毒蛇通體翠綠,與周圍的植物顏色相近,極難發現。咬傷人後,它迅速消失在落葉中,不見了蹤影。
甘寧心中一驚,正要招呼軍士們小心,接著又有人被幾隻巨大的毒蜂蜇中,痛得滿地打滾,痛苦不堪。那些毒蜂有拇指那麼大,通體黑色,毒性極強,被蜇中的地方很快就腫起一個大包,疼痛難忍。又有人被蚊蟲叮咬,不停地用手去撓,竟然撓了一手的血。那些蚊蟲似乎也帶有某種毒素,被叮咬後會奇癢無比,讓人難以忍受,恨不得把皮肉都抓爛。
甘寧見勢不好,連忙帶著眾人退出了這片森林。回到船上後,他仍然心有餘悸,罵道:“這是什麼鬼樹林!裡面到處都是毒蟲毒蛇,根本沒法進去!要不是跑得快,咱們這一千人怕是要折在裡面一半!”
賀齊勸道:“興霸不必著急。咱們可以沿著海岸航行,總不會上面全是這種森林吧?總會有適合登陸的地方。這片陸地這麼大,不可能到處都是毒蟲猛獸。”
甘寧點頭稱是。艦隊便沿著海岸線,繼續向前航行。這一走,就是整整兩天。兩天後,他們終於見到前面的海岸上,似乎不再是那種密不透風的原始森林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對開闊的草原和丘陵地帶。
甘寧再次率軍士上島。這一次,他更加小心翼翼,派了斥候在前方探路,大隊人馬跟在後面,緩慢前進。每個人都拿著武器,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走了一陣,忽然間,只聽見一陣嚎叫聲從不遠處傳來。那聲音粗獷而原始,帶著幾分野性。緊接著,就看到一群披頭散髮、赤著上身、腰間圍著獸皮的野人,手持木製的長矛,正追趕著幾隻野獸。那些野獸體型不大,跑得很快,野人們在後面緊追不捨。
那群野人見到甘寧等人後,先是發了一陣呆,顯然從未見過這樣的人。他們停下了追趕的腳步,愣愣地看著這些從天而降的陌生人。接著,“譁”的一聲,野獸也不追了,全都跪了下來,一臉激動,向著甘寧等人不停地膜拜,口中發出嗚嗚啊啊的聲音,似乎是在祈禱,又像是在唸誦著什麼古老的咒語。
“這些野人什麼意思?”甘寧不禁發愣。他打了這麼多年的仗,見過各種各樣的敵人,但從沒見過這樣的情況。
他打量了一下這些野人。這些傢伙看上去極為窮困落後,可以說是一窮二白。他們沒有任何金屬器具,只有簡陋的石器和木器。他們的武器,就是削尖了的木棍和綁著石片的木矛。
他們住的,是用樹枝和樹葉搭成的棚子,簡陋得連風都擋不住。他們穿的,是獸皮和樹葉,勉強遮蔽身體。欺負這種老鄉,可以說是沒什麼成就感了。甘寧雖然好戰,但也不屑於欺凌這樣的弱者。
再者仔細看時,他發現這些野人似乎將他們當成了神靈在膜拜。那些野人的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和崇拜,彷彿看到了天神下凡。他們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
甘寧想了想,也就很大方地接受了這份崇拜。他招了招手,示意那些野人過來,然後從船上搬了一桶肉乾和一箱果脯,送給了他們。
船上的食物儲備極為豐富,基本上庫存全都裝了食物和水。這些肉乾和果脯,對甘寧來說不算什麼,但對這些野人來說,卻是從未品嚐過的美味。他們平時吃的,都是生肉和野果,哪裡嘗過這種加了鹽和香料的美味?
那群野人嚐到肉乾和果脯的味道後,頓時激動得熱淚盈眶。他們更是呼天搶地,抹著眼淚,拼命地膜拜,口中不停地念叨著什麼。顯然,他們認為這是神靈賜予他們的神物,是天神對他們的恩賜。
賀齊在一旁問道:“興霸,你打算怎麼處置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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