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孫尚香嘟著嘴,正要去纏三哥,忽然聽見孫策沉聲說道:“阿翊,尚香,你們聽著,以後有什麼事情,都聽二兄的話,知道嗎?”
孫尚香喔了一聲,沒將這話往心裡去,還是想看看蛐蛐兒打架,孫翊有點不高興,他不是很喜歡二兄,最喜歡大哥,但也不好說什麼。
孫權小身軀卻是微微一震,欲言又止,看向兄長眼神中充滿難過,他知道兄長是個極為執拗的人,顯然已經下了決心。
“阿權,弟弟妹妹還有母親大人,都交給你了哦。”孫策轉過身來,才二十出頭的年輕俊臉上此時帶著一股看破世俗般的奇怪表情,那是悲壯夾雜著不甘、不羈等各種情緒的混合物,形成了一種似笑非笑的輕狂。
孫權在兄長臉上讀出了一種對命運的不屈抗爭,和看破生死的灑脫,他呆呆地看著兄長走過來,拍著他的肩膀說:“記住,孫家血脈不能斷!家人和父親大人的遺志,我可都交給你了!”
“兄長……我、我不行啊!”孫權惶恐地喊道,伸手緊緊抓著孫策手臂,生怕兄長下一刻就消失在面前。
“不,你比我強。”孫策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將二弟的手拉開,又看向一臉茫然的孫翊和孫尚香,臉上露出一絲溫暖的微笑,走向站在不遠處的叔父孫靜。
“叔父大人,拜託你了。”
“伯符,你為何一定要如此固執呢?汝父若知,也一定不會贊成的。”孫靜嘆息著說。
他雖然是叔父,但對於這個英武驍勇的侄兒從來懷著一股敬畏感,那股氣質和死去兄長極為相似,卻更加年輕更加狂放,讓他只能鼓起勇氣勸誡。
“臨陣之時,叔父大人何出此不詳之言?”孫策傲然一聲輕笑,拱了拱手,走下城頭,到了最下面時忽又抬起頭來,悠然道:“當年項王寧願死戰也不肯回江東苟延殘喘,我孫伯符又豈是甘居人下者耶?”
孫靜和幾個侄兒侄女茫然地看他走遠,只見如血殘陽一點點被山頭吞沒,四方暮色中傳來陣陣杜鵑的驚啼聲,卻是被趁著夜色行軍的大軍所驚擾。
孫策親率七千人往援安陸,留程普守西陵,孫靜則是帶著一小隊人護送著孫堅的家眷子女,踏上了前往平阿的道路。
......
平阿城,沈府。
沈硯正抱著小阿信在後院裡曬太陽,郭嘉匆匆走來,羽扇輕搖:“主公,荊州急報。”
“講。”
“五月十三,劉表分四路攻江夏。文聘出襄陽,黃祖、蘇飛從隨縣南下,蔡瑁率水軍順流而下,劉磐、黃忠從長沙北上。四路合計七八萬,孫伯符僅萬餘人,情勢危急。“
沈硯眉頭微皺。
孫策算是他在這個時代比較欣賞的人之一,若說天下英雄,曹操、劉備、孫策便是這個時代最耀眼的幾顆星辰。
“伯符如何應對?”
“孫伯符留程普守西陵,自帶七千往援安陸,另遣其叔孫靜護送家眷,已踏上前往平阿之路。”
沈硯沉默片刻,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阿信。小傢伙抓著他的衣襟,咿咿呀呀地叫著,全然不知這世道的兇險。
沈硯望著南方,眼神悠遠。
孫伯符這一去安陸,沈硯心裡清楚,七千人去面對劉表七八萬大軍,這幾乎是一條有去無回的路。
“伯符啊伯符,”沈硯輕聲嘆道,“你這性子,終究是改不了。”
小阿信在他懷裡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