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謀,”吳氏哽咽道,“你兄長他……他從小就倔,當年父親死的時候,他才十六歲,就立誓要報仇雪恨,如今……如今他二十出頭,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卻要……”
她說不下去了。
孫翊在旁邊握著木劍,眼裡有淚,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娘,大哥是最厲害的,他一定會贏的!他一定會回來的!”
六歲的孫尚香不懂發生了什麼,只是隱隱覺得家裡變了。她抱著吳氏的胳膊:“娘,大哥什麼時候回來?我想讓他帶我去抓蛐蛐兒……”
吳氏將小女兒摟入懷中,泣不成聲。
孫靜在車外聽著車內的哭聲,眼眶也紅了。
他這個侄兒,自小就與他父親孫堅一模一樣勇猛、果決、狂放、不羈,孫堅死時三十七歲,正當壯年;伯符今年才二十出頭,本該有更遠大的前程。
可荊州這一仗,蔡家逼著劉表打的,蔡瑁、文聘、黃忠、劉磐……七八萬大軍壓境,伯符只有萬餘人。
七千去安陸,無異於羊入虎口。
但孫靜明白,伯符沒有選擇。
若不去,江夏立潰,孫家根基盡毀,家眷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若去去,或許能拖延時日,讓家眷有機會撤往平阿。
平阿沈君侯那裡,是伯符為家人選的最後退路。
孫靜記得伯符臨行前的那句話:“叔父,平阿沈君侯,是我信得過的人,家眷到了那裡,必得保全。”
......
襄陽城內,蔡府。
蔡老太公端坐正堂,鬚髮皆白,眼神卻犀利如鷹。
下方坐著長子蔡瑁,此刻他正準備率領水軍順流而下,兵鋒直指江夏。
“父親,”次子蔡中低聲道,“使君那邊……似乎仍有猶豫。”
蔡老太公冷哼一聲:“劉景升這人,太過優柔,他以為與沈承墨交好便能自保?笑話!沈承墨那廝已成氣候,他日必吞荊襄!”
“那……平阿那邊,沈君侯對劉琦公子禮遇有加,使君因此更不願與平阿為敵。”
“劉琦?“蔡老太公冷笑,“他劉景升是可以投效沈承墨,但我蔡家卻不行,沈承墨對世家的態度,我們都心知肚明,想要保全我們的權力,就只有與他對抗到底,所以我才會逼著劉景升與袁曹結盟......”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那張荊襄地圖前,手指從襄陽一路劃到江夏、長沙、桂陽……
“荊州九郡,我蔡家經營了三代。絕不能落入沈承墨手中!”
“傳令下去,“蔡老太公沉聲道,“前線將士,務必全力殲滅孫策,奪取江夏,江夏一得,荊州東大門便固若金湯,屆時即便沈承墨來犯,我蔡家也有資本與他周旋!”
“諾!“
蔡府上下,一片肅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