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轟”的一聲，椅子挪動的聲音、打哈欠的聲音、伸懶腰的聲音此起彼伏，許多人被身邊的同伴拍醒，迷迷糊糊地站起來，左右看看，一臉茫然。
“演完了？”
“演了個啥？”
“我好像……睡了大半場。”
“我也是。”
不過也沒人真覺得虧，跟朋友出來坐坐，散場後找個攤子吃點夜宵，喝杯熱茶，說說笑笑地往家走，也算是一樁樂事，票錢嘛，就當是聚會的茶資了。
……
第二天，各大報刊雜誌就炸了鍋。
評論界的文人們像是集體打了雞血，一篇接一篇地吹捧這場歌劇，什麼“開天闢地的藝術創舉”、“真正觸及靈魂的戲劇形式”、“將音樂與表演完美融合的巔峰之作”，溢美之詞堆了滿版。
江東劇團這步棋邁得確實太大、太急了，但在文人圈子裡，他反倒成了香餑餑，那些寫手們逮著機會就猛誇，彷彿不誇就顯得自己沒品味似的。
被這些文章一忽悠，還真有不少人好奇心起，跑去看了第二場、第三場。
結果嘛……
除了極少數人覺得確實有點意思之外，絕大多數人的反應跟沈硯一模一樣，聽了三首曲子，眼皮就開始打架。
反應最激烈的，當屬孫策。
從劇場出來一路上他都在罵，回了住處還在罵，第二天早上起來還在罵。
“兄長請咱們看戲，就看了這麼個玩意兒！”他拍著桌子，震得茶碗直跳，“坐在那兒兩個時辰，屁股都坐麻了，臺上唱的我一個字沒聽懂！簡直是受刑！”
孫翊在旁邊瘋狂點頭，孫尚香也舉著木劍附和：“對！一點意思都沒有！還不如讓我練劍呢！”
孫權縮在角落裡，弱弱地舉起手：“我、我覺得其實挺……”
“你閉嘴！”三個人異口同聲。
孫權默默把手放下了。
沈硯被孫策唸叨得耳朵起繭子，最後大手一揮：“行了行了，今晚我請，帶你們去看《江東戰神》最新版。”
這出戲是平阿劇團的鎮臺之寶，何衛把這出戲做成了長篇連續大戲，隔三差五出新篇，有點像後世那種系列電影的路子，平阿人看了好些年，對裡頭的人物角色都有感情了，每次出新篇都跟過節似的，何衛現在遇到什麼難題，把這出戲搬出來準沒錯。
這一版《江東戰神》是何衛專門為了對抗歌劇搞出來的，他下了血本，打戲一場接一場，場面比之前任何一版都大，刀來劍往，飛簷走壁，看得人眼花繚亂。
孫策兄妹看得大呼過癮。
孫尚香散場後還沉浸在裡面，抱著木劍在院子裡比劃，嘴裡喊著“我是江東戰神！看我斬妖除魔！”
孫策更誇張，一把摟住孫權的肩膀，興奮地跟他分析：“你看到沒？那身盔甲，胸口那塊鐵片，擋箭絕對夠用！但肩膀那兒不行，太薄了，要是我穿，肯定把肩甲加厚兩寸……”
孫權一臉生無可戀地被夾在兄長胳膊底下，心裡默默吶喊：我只想跟人討論昨晚的歌劇啊！有沒有人願意跟我聊聊那段詠歎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