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評長長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語氣軟了下來:“佐治……那你到底是看好誰了?沈硯?”
“那當然了。”辛毗毫不猶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為什麼?”辛評追問。
辛毗把辛憲英舉高了一點,讓她騎在自己肩膀上,小丫頭兩隻小手抓著他的頭髮,他疼得齜了齜牙,但還是穩住沒讓她下來。然後他一臉正經地說:“不憑別的,就憑沈硯這人跟我一樣,稀罕閨女,就衝這一條,他就是我的同道中人,這種人,值得我辛佐治給他賣命。”
院子裡安靜了兩秒。
蟬還在叫。
然後辛評翻了個白眼。
辛憲英也翻了個白眼。
一大一小,齊刷刷的。
辛毗渾然不覺,還在那兒自顧自地點頭,一臉我說得太對了,你們怎麼就不懂呢的表情。
辛評看著自己這個弟弟,又看看騎在他肩頭、一臉嫌棄的小姑娘,忽然覺得,這袁家的事,大概是真的要完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往院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你悠著點。別把大公子真給玩死了。”
辛毗在身後喊:“兄長慢走啊!改天來喝酒!”
辛評擺了擺手,沒回頭。
院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辛毗低頭看了看肩膀上的辛憲英,小丫頭正揪著他另一邊的鬍子玩,他笑了笑,把她放下來,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糖塞到她手裡。
“走,爹帶你吃飯去。”
......
袁譚把四萬大軍紮在安丘城裡,整個人像喝了二兩燒酒,飄飄然找不著北。
他站在城樓上,揹著手,下巴抬得老高,城外營帳連綿好幾裡,旌旗被風吹得獵獵響,鼓聲隔幾里地都能聽見,他看著這一切,覺得自己跟父親當年橫掃冀州時也沒什麼兩樣。
“去,把辛先生叫來。”
辛毗到了之後,袁譚大手一揮,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先生,你替我跑一趟太史慈那邊。當面斥責他!告訴他,擅自興兵,侵佔我青州郡縣,這筆賬我袁譚記下了,讓他立刻退兵,否則別怪我不講情面!”
辛毗聽完,眼皮都沒抬,連連擺手,往後退了兩步:“大公子,這事我去不了。”
“為何?”袁譚皺眉。
辛毗笑了笑,語氣很隨意:“太史慈這人,具體什麼脾性我說不太準,但您想想,能幹出之前那些事的人,您覺得他是個講道理的主?我去了,他要是聽不順耳,一巴掌把我拍死,您找誰說理去?”
袁譚張了張嘴,想了想,覺得這話也有幾分道理,現在他對辛毗可是非常重用信任的,他可不能把辛毗往火坑裡推。
“那派誰去?”
有人薦了清河崔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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