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裡頭,心向漢室的人可太多了,那些賦閒在家的老臣,那些傳承了幾百年的世家大族,那些在太學裡念過書計程車子,他們認的是劉家的天下,不是馬騰的天下,劉備的細作早就把該聯絡的人都聯絡好了,只等韓遂進城,各處便同時舉事。
馬騰的次子馬休、三子馬鐵,連同家眷妻妾,全死在了亂軍之中,只有馬騰的女兒和侄兒馬岱,帶著幾十個親兵拼死殺出一條血路,逃出了長安,一路往潼關方向跑。
長安丟了,潼關就成了夾心餅,前面是劉備,後面是韓遂,兩面夾擊,馬超和龐德得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吃晚飯,碗筷一扔,臉都白了,守不住了,必須走,可往哪兒走?只能往南陽跑。
兩人連夜棄關,帶著殘兵往東撤了。
劉備第二天早上起來,發現潼關的大門敞開著,裡頭一個守軍都沒有,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費一兵一卒,潼關到手。
大軍入關,進長安。
韓遂對長安沒什麼興趣,他要的是西涼那一畝三分地,長安給你,我走,劉備也大方,以漢室朝廷的名義,封韓遂為前將軍、涼州牧、彭陽侯,兩方都皆大歡喜。
只是馬騰這一支,算是徹底完了。
劉備進了長安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坐那把椅子,而是把劉協接了回來,軍政大權,一樣不留,全交還給了皇帝。
劉協封他為大將軍,賜燕王爵,以皇權統天下兵馬,收拾這破破爛爛的山河,可以說是榮寵到了頂。
其實在河內的時候,劉備和劉協相處得還算融洽,但到了幷州之後,兩邊身邊的人就開始嚼舌頭了,有人是故意挑撥,有人是真替主子擔心,道理很簡單,以劉備的聲望和實力,他要是想取劉協而代之,太容易了,但反過來,劉協要是想除掉劉備,也不是沒有機會。
兩個人身邊都有人勸,都在說對方的壞話。
但劉備扛住了,他一次又一次地表忠心,一次又一次地退讓,一次又一次地把權力交回去,劉協看在眼裡,最終選擇了相信這個皇叔。
他知道漢室已經太弱了,弱到再經不起一次內鬥了。
光復故都之後,長安城裡重新升起了炊煙,朝堂上重新有了議事的聲音,劉協和劉備,一個出謀劃策,一個衝鋒陷陣,君臣二人配合得嚴絲合縫,關中大地,終於有了一點活過來的樣子。
這些訊息傳到平阿的時候,已經是夏末了。
沈硯帳下的謀士將領們湊在一起,不少人皺著眉頭。
“漢室畢竟是大義所在啊。”有人低聲說。
“劉備此人,不可小覷。”又有人接話。
他們擔心的不是別的,是名分,袁紹也好,曹操也罷,說到底都是諸侯,但漢室不一樣,那是正統,是天底下最大的招牌,劉備打著興復漢室的旗號,天然就站在了道德制高點上。
但沈硯本人呢?
他正在後院裡逗沈蓁玩。
小丫頭坐在他腿上,手裡抓著一個布老虎,啃得滿嘴都是口水,沈硯拿帕子給她擦嘴,擦完她又啃,擦了又啃,樂此不疲。
聽完手下的彙報,沈硯“嗯“了一聲,把布老虎從沈蓁嘴裡摳出來,隨口道:“知道了。”
就三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