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擔心,一點都不擔心。
漢室復興也好,全盛也罷,跟他有什麼關係?他從來沒把任何人當成真正的對手,他的對手只有一個,就是他自己。
領先了兩千年的見識和知識,再加上那個強得離譜的系統,要是這都打不贏,那穿越者這三個字,他真沒臉頂著。
他把沈蓁舉高高,小丫頭咯咯地笑。
平阿的夏天快過完了,而整個領地,像一臺上了發條的精密機器,齒輪咬著齒輪,一刻不停地轉著。
和天下其他地方的差距,每一天都在拉大。
......
“哼!這笨蛋!”
甄宓氣鼓鼓地從沈府後門快步走了出來,臉蛋因為生氣而微微泛紅,她跑到路旁那棵歪脖子柳樹下,抬起腳對著樹根就是一陣亂踢,樹上的幾片黃葉晃晃悠悠地飄落下來。
“笨蛋笨蛋笨蛋!真是個大笨蛋!”
她就這麼一腳接一腳地踢著,嘴裡一刻不停地念叨著,彷彿這樣就能把心裡的不滿全都發洩出去,柳樹的樹皮被她踢掉了一小塊,露出底下淺白色的木質,可她渾然不覺,還在繼續踢。
張氏不緊不慢地從後門走了出來,看到女兒這副模樣,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她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才走上前去,伸手拉住甄宓的手臂。
“傻丫頭,別把自己腳踢壞了。”
甄宓停下動作,轉過身來,臉頰上的紅暈還沒完全消退,她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抱住了母親的手臂,輕輕搖了搖,聲音壓得很低:“娘,你說……我看起來還是個小孩子嗎?”
張氏看著女兒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不由得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她伸手摸了摸甄宓的頭頂,語氣裡帶著幾分溫柔和無奈:“在郎君眼裡,大概還是吧,你這丫頭啊,彆著急,總會長大的。你才十三歲,急什麼急!”
“人家虛歲都十四了!”甄宓立刻抬起頭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滿和委屈。
“好好好,虛歲十四,都依你,行了吧?”張氏笑著搖了搖頭,又忍不住多看了女兒幾眼,心裡卻暗自感嘆,自家女兒從小就滿心滿眼都是他。
甄宓鬆開母親的手臂,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又抬頭望了一眼沈府那扇關上的木門,嘴角不自覺地向下撇了撇,她想起方才在府裡,沈硯看到她時那副隨意的樣子,衝她揮揮手,說了句去跟平昭她們玩吧,這裡沒什麼事,然後就把注意力轉回到書案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紙張上去了。
她越想越氣,忍不住又輕輕踢了一下腳邊的土塊。
那個混蛋大叔,從來都只把她當小孩子看!她明明都已經快和母親一般高了,怎麼還是小孩子?
她現在每次去沈府,都會特意挑一身好看的衣裳換上,把頭髮也仔仔細細地梳好,有時候還會偷偷抹一點點母親用的胭脂,到了沈府之後,她也不跟平昭那幾個小傢伙一起瘋跑打鬧了,大人們說話的時候,她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雙手疊在膝上,儘量讓自己顯得端莊嫻靜一些。
可這一切努力,沈硯好像根本就看不見一樣,他每次見到她,最多就是奇怪地瞥她兩眼,然後就又會說出那些讓她氣結的話來“櫃子裡有吃的自己去拿”、“外面那輛腳踏車你去騎吧”。
她就那麼像個小孩子嗎?
甄宓抿著嘴,心裡暗暗地想著,真恨不得撲上去咬他幾口,你這個大傻瓜,我打扮得這麼好看,你瞎了嗎?
她站在那裡發了好一會兒呆,直到母親在旁邊輕聲喊了她一聲,她才回過神來,挽著母親的手往家裡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