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欽見引不出夏侯惇,只好下令正式攻城,此時的雍丘已經是一座徹底的孤城,沒有援軍,沒有退路,按理說早該人心渙散,可曹洪和滿寵就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硬是帶著城裡的守軍拼死抵抗,爆發出了極強的戰鬥力,他們利用城牆之利,滾木礌石一齊往下砸,還組織了幾次反衝擊,給攻城的沈軍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激戰整整打了兩天,雍丘城才被攻破。
曹洪見大勢已去,帶著殘餘的幾百人馬從北門殺出,可城外密密麻麻全是圍城的大軍,他們左衝右突,始終撕不開口子。
曹洪滿身是血,勒馬立在亂軍之中,望著四面如潮水般湧上來的敵人,心如死灰,長嘆一聲:“只恨家中那些財物,不知最後便宜了哪個!”
說完拔刀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抹。
就在這時候,滿寵領著數百人趕到了,他大老遠就看見曹洪要自刎,急忙高喊:“將軍且慢!把你的冠帶衣服與我!”
滿寵心裡也清楚,自己那條計策被蔣欽反過來利用,才導致了今日之敗,他滿心慚愧,此時就想著拼上這條命,也要把曹洪救出去,當下不由分說,和曹洪換了衣甲。
滿寵扮成曹洪的模樣,帶著一隊人故意在北門附近拼命廝殺,鬧出很大的動靜,城外的沈軍見了,都以為那是曹洪在突圍,紛紛圍了上去。
曹洪則趁機換了一身普通軍士的衣甲,從包圍圈最薄弱的一處殺了出去,他本就是曹營中有名的勇將,此時拼了性命,竟真讓他生生衝開一條血路,逃了出去,一路不敢停歇,滿寵捨身相救的恩情,他記在了心裡。
滿寵在亂軍中被圍得水洩不通,身邊計程車卒一個接一個倒下,最後只剩他孤身一人,實在沒了力氣,才被一擁而上的沈軍給抓住了,直到這時,眾人才發現這人是假冒的曹洪。
蔣欽聽說抓了個假曹洪,大為驚奇,讓人把滿寵帶到面前,問道:“我聽說曹洪不過是個貪財吝嗇的傢伙,你這樣的人,為這種人拼上性命,值得嗎?”
滿寵聽了,只是閉上眼睛,一句話也不說,蔣欽嘆了口氣,也沒有為難他,命人把他也打入囚車,一起押往平阿去見沈硯,臨了還不忘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寫進戰報裡,一併呈了上去。
戰後清點下來,這一仗竟然死了三百多人,傷了近千人,雖說攻城本來就艱難,但己方人數是對方的好幾倍,裝備上的優勢更是巨大,結果還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讓蔣欽也不禁有些煩悶。
這大概是沈硯軍到目前為止戰損最重的一仗了,不得不說,曹操手下的兵,戰鬥力確實不弱。
好在沈硯軍中配備了足夠數量的軍醫和藥材,傷兵很快就被抬下去救治,只要不是當場斃命的,大多都能保住性命,不至於因為傷口潰爛或者失血過多而死,蔣欽把傷員都送到陳留安心休養,自己則帶著主力大軍繼續向西,直撲外黃。
外黃是陳留郡的另一座重鎮,夏侯惇早就得到了曹操的囑咐,到了外黃以後就深挖壕溝、加高城牆,鐵了心要死守不出,他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把蔣欽的大軍拖在這裡,等袁紹和劉表從別的方向動手。
而袁紹那邊,一聽說沈硯起兵攻打兗州,果然立刻行動了起來,他點起大軍,浩浩蕩蕩渡過黃河,直奔青州方向而來,駐紮在青州的張合、鞠義也各自帶兵前來會合,一時間,河北兵馬氣勢極盛。
文官方面,有田豐、沮授、審配、許攸、郭圖、逢紀、辛評等人,武將方面,顏良、文丑、張合、高覽、鞠義、淳于瓊等將悉數到齊,馬步軍總共十三萬人,黑壓壓地鋪滿了官道,直接攻入了泰山郡。
沈硯給三路大軍定下的作戰方針很明確:趙雲這一路,就是死守泰山郡,把袁紹南下的路給堵死,目的只有一個,給另外兩路擊敗曹操爭取時間。
袁紹眼下的實力確實很強,比曹操要強上不少,他本來可以從鄴城出兵,走白馬過官渡,也可以沿著黃河一路往東,可他偏偏自恃兵多將廣,想要先把趙雲和太史慈這兩支人馬給打掉。
聽到沈硯本人沒有北上,袁紹當時就惱了,覺得自己被人小瞧了,他連沈硯都看不上,又哪裡會把趙雲放在眼裡?
趙雲在泰山要道紮下營寨,帶著人日夜趕工修築防禦工事,等袁紹大軍開到的時候,看著眼前那層層疊疊的壁壘壕溝,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主公,我願領本部人馬去把趙雲的首級取來!”高覽上前請戰。
袁紹沉吟著沒有立刻答應,沮授出來勸道:“趙雲的營寨佈置得極有章法,又是以逸待勞,不能輕率進攻,應該先穩住營盤,派出探馬摸清情況,再作打算。”
袁紹聽了覺得有道理,就先命大軍紮下營寨,又派淳于瓊、呂曠、呂翔等人各領一千人馬,到附近各縣去騷擾搶掠。
泰山郡這一帶的地形,四周都是連綿的群山,趙雲卡住的那個要道,正是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方,他手下的人馬本就訓練有素,加上又有張遼、臧霸這樣的名將坐鎮,還有徐庶在旁出謀劃策,袁紹兵力雖強,要想把這裡啃下來,絕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便是沈硯提前把天下地形摸透,做成沙盤的好處了,他軍中的將領每人都配著一套沙盤,對山川地理的瞭解程度,遠遠超過其他任何一方勢力。
袁紹帳下的謀士們,有的說應該速戰速決,有的說不如慢慢圖謀,你一言我一語,袁紹反倒拿不定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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