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夏侯惇正面沉如水地立馬陣前。
他今天肩膀上壓著一副天大的擔子,三萬人要擋住蔣欽那支名震天下的精絕營,再加上數萬精銳大軍,這放在任何人看來都和送死差不多。
可這個任務,卻是夏侯惇自己向袁紹和曹操求來的。
夏侯惇這個人,其實挺矛盾的,平日裡冷靜沉穩,可一旦火氣上來,又會變得暴烈無比,在外黃的時候,他眼見不敵,便當機立斷撤了兵,保住了實力。
可到了現在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他也願意挺身而出,把最苦最重的擔子扛到自己肩上。
這就是我夏侯元讓的道義啊,夏侯惇在心裡默默想著,孟德,雖然不知道咱們的未來會是什麼樣,但今天,就讓我為你拼死一戰吧。
他眼中精光一閃,提起長槍,指揮軍士列成陣勢,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在後,弓箭手張弓搭箭,嚴陣以待,這支軍隊雖然只有三萬人,可列開陣勢以後,倒也透著幾分森嚴的氣象。
甘寧這時已經殺到了。
“統統讓開!誰敢擋我!”
他舞著血月刀,嗷嗷叫著衝入陣中,那刀在他手裡像是活了一樣,左一揮,右一劈,面前的曹軍士卒像割麥子一樣倒下去,甘寧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所過之處,衣甲盡碎,鮮血橫飛。
夏侯惇也見過不少衝陣的猛將,可像甘寧這樣囂張跳脫的,還是頭一次遇到,那人在萬軍陣中橫衝直撞,簡直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一樣。
他正要拍馬迎上,旁邊曹洪已經大喝一聲,掄刀衝了出去。
“甘寧休狂!”
曹洪的刀和甘寧的血月刀重重撞在一起。可預想中的金鐵交鳴聲並沒有響起,只聽“嗤”的一聲輕響,曹洪那口刀直接被砍成了兩截,血月刀餘勢不停,帶著一道暗紅色的弧光,直向曹洪劈去。
“子廉!”
夏侯惇驚得大叫一聲,拍馬就往前衝,可等他趕到的時候,曹洪已經被那一刀砍下了馬,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夏侯惇瞬間暴怒,牙關咬得咯吱作響,手裡的槍幾乎要攥出水來。可轉眼間,他又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跟這個瘋子單挑,沒有必要。
此人再兇猛,也不過是一個衝陣的勇將,真正危險的是跟在他後面衝過來的那支大軍!
“弓箭手何在!”夏侯惇嘶聲大喝。
一聲令下,兩側的弓箭手同時鬆開了弓弦,密集的箭雨朝著甘寧的方向傾瀉而下,把他身後的部屬射得人仰馬翻,甘寧自己雖然揮舞著血月刀撥開了一些箭矢,可身邊的人越來越少,轉眼之間,他就已經陷入了重圍。
“給我殺了此人!”夏侯惇厲聲下令。
甘寧被圍在當中,前後左右全是敵人,長矛、短刀、箭矢,雨點般往他身上招呼,換成別人,這會兒恐怕早就慌了神,可甘寧不但沒怕,反而咧開嘴笑了。
“哈哈哈哈哈!”
他仰頭大笑,聲如洪鐘。笑聲在混亂的戰場上遠遠傳開,竟然比周圍的喊殺聲還要響亮。
“某乃是平海將軍甘興霸也!爾等記住吾名!”
喊聲未落,血月刀又一次舞動起來,刀鋒劃破空氣,帶起一片暗紅色的血光,甘寧像一條發了狂的鯊魚,朝著敵人最多的地方直直衝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