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到處,人仰馬翻,殘肢斷臂飛上半空,衣甲像紙片一樣被撕碎,鮮血像泉水一樣往外噴湧。
“痛快!”甘寧殺得興起,竟不退反進,哪裡有敵人就往哪裡鑽,越打越是狂放。
平生未許畏風波,只憾滄溟未盡賒。
長帆萬里獵巨鯨,江東至今頌英華。
素心偏愛踏潮行,願為君前闢海涯。
鐵甲衝陣無反顧,丹忱唯向聖明斜。
甘寧這輩子,在海上見慣了兇險,也歷經了無數生死,滔天的巨浪,狂暴的風雨,哪一樣不比他此刻面對的敵軍更可怕?這點陣仗,在他眼裡真算不得什麼,他就像一條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在這人海之中翻江倒海,狂霸得沒了邊。
蔣欽在後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早就知道甘寧猛,可猛到這個地步,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那傢伙衝進去以後,就像掉進了羊群裡的狼,完全不講道理。
可再猛的將,也架不住人海戰術,甘寧身邊的人越圍越多,連他那匹馬的步子都漸漸慢了下來。
蔣欽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捂住額頭,重重嘆了口氣:“這小子……真是個瘋子!”
他轉頭大吼:“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接應!他要是出了什麼好歹,我可沒臉回去見主公!”
隨著蔣欽一聲令下,三千刀盾兵率先衝了出去。
這些刀盾兵列成整齊的陣線,盾牌擋在身前,長刀斜斜地架在盾沿上,他們步伐一致,像一堵會移動的鐵牆,轟隆隆地朝夏侯惇的陣線壓過去。
緊接著,陳到率領步騎從兩翼包抄過來,馬蹄踏起漫天的塵土,步兵跟在騎兵後面,吶喊著衝殺向前,上萬人同時衝鋒,那聲勢簡直像山洪暴發一般。
夏侯惇佈置在前方的弓箭陣還沒來得及放出幾輪箭,就被這股洪流衝得陣形大亂。
“李曼成!”
夏侯惇一揮手,嘶聲吼道。
李典沒有猶豫,帶著本部三千人硬頂了上去,這支軍隊同樣是重步兵,身披厚甲,手持長刀大盾,迎著蔣欽的刀盾兵就撞了上去,他們拼死衝進兩軍之間,硬生生地掩護在弓箭手前方,讓那些弓手能夠平安撤到後面去。
步兵對沖,向來是最血腥、最殘酷的打法。
兩邊的人推擠在一起,盾牌撞著盾牌,刀劍劈在甲冑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直響。
李典的心卻是一點點往下沉。
他早就知道沈硯軍的裝備比自己這邊強,可怎麼也沒料到,差距竟然大到這個地步。
曹軍的刀劍砍在對方盾牌上,很難破開防禦,有時候連砍好幾刀,那盾牌上只是多了幾道白印子,即便偶爾破了防,砍在對方士卒的衣甲上,也像是砍在鐵板上一樣,震得虎口發麻。
而對方的刀一旦揮過來,自己這邊計程車卒就像雜草一樣,一片片地倒下去,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這該怎麼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