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幣的比價定得很清楚:一枚金錢等於一百枚銀錢,一枚銀錢等於一百枚銅錢,其購買力由戶部進行宏觀調控,以保證國家經濟和民眾生活的繁榮興盛。
這話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不容易,諸葛玄為此已經帶著戶部的一班人熬了好幾個通宵,把各種可能的情況都推演了一遍,從糧價到布價,從工錢到稅賦,每一項都反覆核算了多次。
漢朝的五銖錢並沒有立刻廢除,而是同樣可以按照一定比例繼續流通,只是戶部在逐漸地進行回收,預計兩三年之內,就能完全將五銖錢撤出市場。
這樣一來,老百姓手裡的舊錢不會變成廢銅,新錢又能慢慢鋪開,過渡得十分平穩,不會出現新舊交替時的混亂局面。
三種錢的幣式都經過了精心設計。
正面都鑄著一個“楚”字,端莊大氣,那字是請了蔡邕親自寫的,筆力雄健,結構嚴謹,刻在錢上格外耐看,反面則圖案各異,各有各的講究。
銅錢的反面,是平阿最有名的標誌性建築鐘塔,鐘塔現在是平阿城最高的建築,也是所有來平阿的人第一個要去看的地方。
銀錢的反面,是平阿正北城門,巍峨雄壯,門樓上的飛簷都看得清清楚楚。
金錢的反面,則是沈硯的府邸,雖然他的居所不算奢華,但在百姓心中,那地方比皇宮還讓人敬仰。
這些都是戶部在沈硯提點了方向之後設計出來的,現在是初版試行,以後應該還會改進,沈硯看過樣品,覺得挺滿意,這錢拿在手裡,又好看又壓手,比那薄薄的五銖錢強了不知道多少。
和五銖錢相比,這三種平阿錢在制工上完完全全是吊打,五銖錢鑄得粗糙,字跡模糊,邊緣也不齊整,有的薄有的厚,拿在手裡輕飄飄的,像片爛鐵。
而平阿錢每一枚都精美得多,圖案清晰,字跡工整,邊緣圓潤光滑,拿在陽光下看一看,那“楚”字筆畫分明,一絲不苟。就算是不識字的人,也能從手感上分辨出來。
一經推出,平阿錢就引起了巨大的反響。
民眾對沈硯推出的任何東西,從來都是非常熱烈的支援,這次也不例外,整個領地內沒有任何阻力,平阿錢就順利地流通了起來,商販們願意收,百姓們願意用,甚至比五銖錢受歡迎得多,走在平阿街頭,人們掏出來的錢,十枚裡有九枚是新錢,那些兜裡還揣著五銖錢的人,反倒顯得格格不入了。
本來按戶部的規劃,五銖錢和平阿銅錢是以等值的方式流通的,可在民眾的意願左右下,實際卻達到了五比一的比例,一枚平阿銅錢,能頂五枚五銖錢,這樣的結果,是誰也沒有料到的,老百姓用腳投票,用手裡實實在在的買賣,給新錢定了價。
這種情況就導致五銖錢的流通週期會更加縮短,大量五銖錢被戶部回收,重新熔鑄成新錢,那些舊錢進了熔爐,化成銅水,再出來時就變成了一枚枚嶄新的平阿錢,爐火日夜不息,新錢源源不斷地流向市場。
平阿錢的推出,對整個楚境的商業起到了巨大的促進作用,商業繁榮,百業興旺,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加上平阿本就對全天下起到一個樞紐作用,南來北往的貨物都要經過這裡,這種情況就更加明顯了。
碼頭上的船來船往,城裡的店鋪鱗次櫛比,連最挑剔的商人來了平阿,也不得不承認這裡已經成了天下第一等的繁華之地。
原來的四大鉅商中,吳、蔡兩家越來越跟不上時代的步伐,他們還在用老一套的辦法做生意,還在靠著那點人脈和囤積居奇過活,可在沈硯治下,這套早就不靈了。
新崛起的商人一個比一個精明,背後又有沈硯的支援,很快就把這兩個老牌家族擠得沒了位置,吳家已經徹底淡出了平阿的商業圈,蔡家則龜縮在荊州,守著那點老家底,一天不如一天。
荊州,蔡家祖宅。
蔡苗哼著小曲兒走到門口,遠遠地就聽見裡面傳來淒厲的哭叫聲,那聲音又高又尖,他頓時皺了皺眉,腳步一頓,轉過身想要溜走。
“站住!還想往哪跑?”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蔡苗連忙站住,嬉皮笑臉地回過身來,嘿嘿笑道:“父親大人,你怎麼在這裡?姑母正傷心著呢,你倒跑出來了。”
蔡苗是蔡瑁的兒子,也是整個蔡家第三代的嫡長子,這小子是個貨真價實的紈絝子弟,平日裡鬥雞走馬,沒個正形,但頗有幾分小聰明,蔡瑁也極為看重這個兒子,總覺得他將來能成大器。
“你還好意思說?還不進去勸勸你姑母?”蔡瑁頭疼地看著兒子。
蔡苗往裡瞄了一眼,那哭聲還在繼續,他縮了縮脖子:“得了吧,我可沒這本事。”
父子倆頓時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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