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苗和士頌相約來到了珍饈樓。
“原來是士公子!快請進!”珍饈樓的掌櫃一眼就認出了士頌,連忙笑著迎上來,親自把兩人往裡引,他一邊走一邊說:“最頂層的貴賓房還空著呢,二位公子來得正是時候。”
蔡苗和士頌上到頂樓。那貴賓房寬敞明亮,一張大圓桌擺在窗邊,上面已經擺好了酒菜,掀開蓋子,雞鴨魚肉樣樣齊全,還有幾樣時令鮮蔬,冒著騰騰的熱氣,兩人在窗邊坐下,推開窗戶,晚風便裹著花香和煙火味飄了進來。
從這裡望出去,大半個平阿城盡收眼底,層層疊疊的屋頂,縱橫交錯的街道,還有遠處那條在月光下閃閃發亮的大江,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和天上的星光交相輝映。
兩人一邊吃菜,一邊喝酒,一邊談論著時下最新鮮的趣聞,從楚公的新錢聊到街上的新店,從足球賽聊到煙花會,越說越是快意。
“幸虧我父聽我兄長之勸,早早歸降了楚公,否則在交州那種旮旯破地方,哪有這般愜意!”士頌搖頭晃腦地感嘆道,他喝了幾杯酒,臉已經有些紅了,說話也漸漸沒了拘束。
交州那地方,偏遠溼熱,瘴氣橫行,士頌來到平阿之後,就再也不想去了,如今想想,若不是父親有先見之明,自己這會兒恐怕還在那鬼地方喂蚊子呢。
“唉。”蔡苗也跟著搖頭嘆息,“可不是嗎?這些做長輩的,真讓咱們操碎了心!”
他說這話時,滿臉的痛心疾首,好像他蔡苗才是那個為家族殫精竭慮的人,而他爹蔡瑁反倒是個不懂事的。
“令尊那邊……”士頌壓低聲音,試探著問了一句。
“且稍後再談,此非說話之所。”蔡苗搖了搖頭,打斷了這個話題,他笑著指向窗外道,“士兄快看,那邊開始放煙花了!”
話音未落,只聽遠處“咻”的一聲,一道火光直衝上天,然後在夜空中“砰”地炸開,化作滿天金色的流星,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也升了起來。紅的、綠的、紫的、藍的,各種顏色的煙花接連綻放,把半邊天都映成了彩色。
煙花在平阿已經流行開了,自從沈硯讓人搞出了這東西,每逢節慶,城中必定要放上一場,如今平阿百姓看煙花,就像吃飯喝水一樣平常,可即便如此,每次放起來,人們還是忍不住抬頭去看,然後發出一陣陣驚歎。
蔡苗和士頌也看得入了神,連手裡的筷子都停了下來。
正在這時,忽聽“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了。
幾個人走了進來。為首一人還未進門,笑聲先到了:“這裡原來有人了嗎?咦,原來是士公子和蔡公子。”
士頌連忙站起身,拱手道:“甄公子、糜二少,幸會!”
來的人正是甄儼和糜芳,這兩人也是平阿城裡有名的閒人,平日裡最愛在這珍饈樓吃飯聽曲,算是此地的常客了,他們信步而來,連掌櫃都沒注意到,等發現時人已經上了樓。
士頌對這兩人十分客氣,他父親雖然現在是豫州刺史,地位不低,但甄儼和沈家走得近,這是平阿城裡誰都知道的事情,士燮也一向叮囑子弟們,在平阿要低調做人,不要得罪人,所以士頌雖然和這二位不算熟,禮數卻是一點不少。
他忙笑道:“二位請一起來喝一杯如何?正好我們兩人也吃不完這一桌子菜。”
甄儼也不推辭,笑著點頭,糜芳則大大咧咧地往椅子裡一坐,伸手就給自己倒了杯酒,幾人重新落座,士頌請甄儼坐了上首,甄儼推讓了兩下,也就受了。
糜芳端著酒杯,斜眼看著甄儼,忽然道:“甄二,你到底要找我做什麼?有話就快說!憋了一路了,你不難受我還難受。”
這兩人平日裡關係只能算是一般,今天走在一起,完全是因為甄儼主動把糜芳約了出來,糜芳本就是個直性子,肚子裡藏不住話,這會兒終於忍不住了。
“我確實有些話說,正好士公子二位也在,大家就一起聽聽。”甄儼放下酒杯,環視了幾人一眼,神色漸漸認真起來。
“子方啊,我就是覺得吧,現在楚公進位,平阿的氣象何等壯闊,你不覺得我們這麼一天到晚吃了玩、玩了吃,也太過無趣了嗎?”
“嗯?”其他三人同時詫異地看向他。
糜芳失笑搖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好笑道:“你這一天到晚躲在醫院裡纏著小護士的傢伙,怎麼會有這種念頭?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啐!別汙人清白!我現在早就不去醫院了!”甄儼瞪了他一眼,臉都有些紅了,他深吸一口氣,又向士頌和蔡苗看了一眼,肅容道,“我和郎……和楚公相識,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他還只是個縣令,我就跟他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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