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勳章至今只頒發了兩枚,整個平阿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每一枚頒發出來,城裡都要熱鬧上好幾天,可賈璣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有第三枚凌雲勳章,一直在暗中悄悄地頒發?而且是由他的父親去代領的?
賈詡從錦盒中拿出那枚玉質獎章,那獎章通體溫潤,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珍惜地撫摸著,像是在撫摸一件最珍貴的寶物。
“這是楚公對我千機府全體上下的認可,比單單表彰我一人,更加難得。”賈詡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父親……這千機府……”
賈璣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千機府的存在,一般人當然是不可能知道的,即使是沈硯身邊,也只有寥寥幾人知道它的存在,這些隱藏在暗處的人,這些從來不會出現在陽光下的人,原來就是從這裡走出來的。
賈詡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淡淡道:“從今天開始你就不要去參加這次考試了。”
“什麼?”賈璣頓時大驚,他可是一直很嚮往平阿學院的,這兩年來他夜以繼日地讀書,就是為了能透過考試,堂堂正正地走進去。
“從今天開始,你就不再是我的兒子了,你是千機府的一名黃級密使。”賈詡說著,在兒子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誰叫你這麼厲害,能把為父藏得那麼深的密本找到呢?”
賈璣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不過就是找到了一本怪書,隨手翻了一下,怎麼就成了什麼莫名其妙的黃級密使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又是緊張,又是茫然,又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千機府,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既然能得到楚公的表彰,想來這千機府肯定還是好的,但是……到底要做什麼啊?
賈詡看著惶惑的兒子,捻了捻鬍鬚,忽然微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親切和溫馨,是賈璣從未見過的。
“不用緊張,其實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工作,我覺得你很快就會喜歡上的。”
賈璣愕然地看著父親,在跳動的油燈光下,父親那張一向冷厲嚴肅的臉上,此刻竟似乎柔和了許多,那雙看慣了人心鬼蜮的眼睛裡,也透出了幾分真切的慈愛。
他忽然覺得,自己或許並不瞭解這個名叫賈詡的男人。
油燈輕輕跳動,照耀著父子倆的身影,遠處的鐘樓上,傳來了“噹噹”的鐘聲,悠遠而綿長,在夜空中一圈圈地盪開。
平阿人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溫恢被嚴尋硬拖進了一家歌坊聽曲,那歌坊裡香風陣陣,絲竹之聲不絕於耳,嚴尋拍著桌子,跟著曲調搖頭晃腦,溫恢則坐在一旁,端著茶杯,笑得有些無奈。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就在這同一個夜晚,他們那位早早回家的朋友,已經走上了一條全新的人生道路,一條和他們完全不同的、註定不會再在文淵閣裡碰面的道路。
......
不管賈璣願不願意,他既然已經無意中看到了千機府的密本,也就只能在父親的嚴令之下,加入了千機府,成為了其中最低等級的一名密使。
而且,他很快就被直接派遣到了蜀中,開始作為一個獨立的千機府個體展開活動。
這些事情賈詡沒有告訴老妻,也沒有告訴長子和次子,在他看來這個幼子極為聰明,心思也細,說不定將來真的能繼承自己的衣缽,繼續替楚公默默地在暗中守望這一片江山。
作為一個把低調兩個字刻進了骨子裡的人,賈文和若非迫不得已,絕不願在人前顯露真正的才華,世人只知他是楚公身邊一個沉默寡言的謀士,卻不知他手中掌握著一張何等龐大的網,這張網,從平阿鋪開,延伸到天南海北,每一個角落。
這千機府已經發展到了什麼樣的地步,外人永遠也想象不到。
就這麼說吧,早上長安皇宮裡,漢帝劉協吃了什麼東西,膳後隔了多久才上朝,到了傍晚時分,這些細節都會變成文字,傳到賈文和的密室之中,那送信的人,甚至可能只是皇宮裡一個不起眼的小宦官,或者一個灑掃的宮人。
袁譚最寵愛的小妾,隨時可以在他耳邊含嗔撒嬌,左右他的行動,而那個小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其實都在千機府的掌控之中,她身邊的侍女,她常用的車伕,甚至那個每天給她送脂粉的小販,都可能是千機府的人。
甚至在西域,那一大堆小國現在也都已經被徹底滲透,千機府在那裡發展了許多西域本土的密使,有商人,有僧侶,有工匠,有舞女,他們操著不同的語言,穿著不同的衣裳,卻都在為同一張網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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