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五,蔣欽率精絕營出塞奇襲遼東。
僅用五天時間,連破十一座城池,收復四處都尉治所,擊潰呂布麾下最精銳的陷陣營,生擒號稱天下無雙的飛將呂奉先。
這訊息一經傳出,天下人人失語。
起初,沒有人敢相信這是真的,每一個聽到這個訊息的人,第一反應都是搖頭,覺得這不過是哪個茶樓酒肆裡傳出來的段子,而且是編得最離譜、最不靠譜的那種,遼東那種地方,十月就已經天寒地凍,滴水成冰,怎麼可能出兵?還五天連破十一城?還生擒了呂布?這要是真的,那太陽都能從西邊出來。
但當平阿新報以官方權威的姿態,將這一戰的詳細經過刊登在頭版之後,所有的質疑聲瞬間煙消雲散。
平阿新報現在是沈硯治下最具公信力的報紙,創刊多年,從未有過虛假報道,在天下士人和百姓心中早已樹立了極高的權威性。
平阿新報白紙黑字地寫著:精絕營於十月初五出塞,初六破柳城,初七克城陽樂、昌黎,初八下扶黎、無慮,初九取險瀆,初十破襄平,生擒呂布及部將高順等人。每一座城池的攻克時間、經過、戰果,都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下子,天下徹底沸騰了。
擁護沈硯的一方自然是歡天喜地,彈冠相慶,各地的官員、將領、士紳紛紛設宴慶賀,讚歎沈硯用兵如神,稱讚蔣欽和精絕營將士的英勇壯舉,有人甚至在門前放起了鞭炮,噼裡啪啦的響聲從早響到晚,比過年還熱鬧。
而反對沈硯的一方,則是一片愁雲慘淡,不管這一戰的戰績是否有誇大的成分,有一點是確定無疑的......呂布完了,呂布雖然不是什麼明主,但他畢竟佔據著遼東大片領土,手下有幷州狼騎和陷陣營這樣的精銳,是河北一帶為數不多還能對沈硯構成威脅的勢力。
如今呂布一敗,河北一統,沈硯便佔據了天下最強勢的半壁江山,其大勢已經幾乎不可阻擋。
對於這一戰的讚歎和神化,幾乎在轉眼之間就在眾多文人墨客、酒客閒漢中間盛行開來,茶館裡說書的先生添油加醋地講述著精絕營如何在冰天雪地中如神兵天降,酒肆裡的豪客們拍著桌子爭論著呂布到底是怎麼被擒的,街頭的孩童們則用樹枝在雪地上畫著方天畫戟的模樣,嘴裡喊著蔣將軍神勇。
平阿新報作為天下喉舌,行文還是比較矜持剋制的,它相對客觀地講述了戰果,措辭嚴謹,沒有過分渲染,只是如實地稱讚了將士們在極端惡劣的條件下英勇奮戰的壯舉,以及對遼東百姓秋毫無犯的軍紀。
但平阿的其他報刊可就沒什麼顧忌了,一個比一個吹得兇,不過話說回來,這吹得也確實理直氣壯,畢竟自古以來,有誰敢在這種時節去遼東用兵?
要知道,歷史上的曹操北征烏桓,那還是在春夏之交出兵的,即便如此,仍然遭遇了極大的困境和兇險,險些全軍覆沒,勞師遠征,天時地利皆無,這是兵家最大的忌諱,除了氣候惡劣之外,還有沿途道路兇險崎嶇、塞外異族虎視眈眈、後勤運輸補給困難等一大堆麻煩。
但在沈硯手下,這些全都不成問題,道路再難走,精絕營翻山越嶺如履平地;至於烏桓、鮮卑等塞外異族雖然不弱,但一來不敢招惹楚軍這龐然大物,二來就算想插一手也根本反應不過來......精絕營的速度實在太快了,等他們得到訊息,楚軍都已經打完收工了;至於後勤補給,那就更不是事了。
楚軍中已經用上了專門在雪地中運送物資的滑雪車,又有從江東、中原到河北的龐大補給體系網路做後盾,糧草軍需源源不斷地送往前線,完全不是問題。
所以這一場神奇的大勝,一是靠升到頂級之後精絕營本身的強悍戰力,二是靠沈硯多年來苦心經營的超級國力積累之下的集中爆發,二者缺一不可。
十月十七日,呂布被押送至平阿。
同行的還有高順等一眾被擒的呂布部將,一行人被鐵鏈鎖著,裝在囚車中,從遼東一路顛簸而來。沿途經過的城鎮鄉村,百姓們紛紛湧到道路兩旁圍觀,有人扔爛菜葉子,有人吐口水,也有人只是默默地看著,臉上帶著複雜的神情。
呂布坐在囚車裡,雙手被粗重的鐵鏈鎖住,身上還穿著那件被鮮血浸透的戰袍,頭髮散亂,鬍鬚上結著冰碴子,看上去狼狽不堪,但他的眼神依舊桀驁,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悔恨,只有一種不甘和憤怒。
高順則安靜得多,他低著頭,閉著眼睛,似乎在閉目養神,又似乎在思索什麼,他的面容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就像一尊石像。
沈硯得到稟報後,欣然大賞精絕營全軍,自蔣欽以下,全軍上下各升一級,賞賜金銀布帛無數。
蔣欽的家中被蜂擁而至的賓客圍得水洩不通,前來道賀的人從大門口一直排到了巷口,各種名貴的禮物堆滿了廳堂,連下人都忙得腳不沾地,就算蔣欽本人不在家,但只要跟他沾上一點關係的親戚朋友,無不被人爭相拜訪,想要來恭賀道喜,討個人情。
蔣家的門檻都快被人踏破了,管家不得不臨時多僱了幾個僕人來幫忙招呼客人。
蔣欽的兩個兒子蔣壹和蔣休,更是興奮得不得了,他們聽著父親在遼東的英勇事蹟,聽得熱血沸騰,大半夜睡不著覺,從被窩裡爬出來,在院子裡乒乒乓乓地拿著木棍對打,嘴裡還喊著“衝啊!殺啊!”
直到鄭氏被吵醒了,披衣起來,沉著臉把兄弟倆的耳朵一人擰了一個,硬生生地拽回房去按在床上,這才消停。
呂布到達平阿的那天,正是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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