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被兩名精壯的軍士押著,大步走入堂中,他身上的枷鎖已經被解開了一些,但雙手依舊被繩索縛在身後,他走路的姿勢依舊昂首闊步,脊背挺得筆直,絲毫沒有階下囚的頹喪之態。
沈硯坐在堂上的主位,目光落在呂布身上,不由得微微點了點頭。
他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說中的天下第一武將。單看這身材,確實夠霸氣。
呂布的身高大約是他見過的第二高了,第一高的當然是那個怪物兀突骨,但呂布的身高在正常人當中已經是出類拔萃了,他的肩膀寬闊,胸膛厚實,整個人像一座鐵塔似的矗立在堂中,渾身上下似乎充斥著一股強大的爆發力,彷彿一頭被鐵鏈鎖住的雄獅,雖然暫時被困,但隨時可能暴起傷人。
雖然被捆著,但呂布的眼神里卻仍然充滿著桀驁不馴的光芒,他抬起頭,目光直視上方的沈硯,沒有絲毫畏懼,也沒有絲毫卑屈。
兩人對視了一陣。
堂中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沈硯開口。
沈硯微微一笑,率先打破了沉默:“呂奉先,可願降孤麼?”
呂布冷哼了一聲,低沉的聲音在堂中迴盪:“汝有何本事,能做某之主?”
這話一齣,堂中眾人頓時炸了鍋。這呂布都成了階下囚了,竟然還敢這麼囂張?馬超第一個跳了出來,唰地一聲拔出腰間佩劍,指著呂布罵道:“敗軍之將,還敢猖狂!”
沈硯舉手將他止住。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呂布,心中暗想,這傢伙跟演義小說中描寫的可不大一樣啊。他只記得演義裡呂布被曹操在白門樓擒住之後,可是低聲下氣地求饒來著,還說什麼“明公所患不過於布,今已服矣。天下不足定也,明公將步,令布將騎,則天下不足定也”,跪得那叫一個諂媚。
為什麼自己遇到的這個呂布卻這麼拽?
有意思,要麼是演義小說經過後人的加工潤色,把呂布的形象給改得猥瑣了些,要麼就是自己來到這個時代之後,對歷史走向造成的影響所致,嗯,對了,歷史上的呂布在被曹操擒住的時候,幾乎已經被酒色掏空了身體,而且連年屢敗,當年睥睨天下的英雄氣概估計也所剩無幾了吧。
不像現在這個呂布,還處於巔峰時期,桀驁一點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沈硯想到這裡,悠然笑了笑,淡淡地說道:“丁原、董卓又有何本事?孤還及不上此二人不成?”
丁原是呂布的第一任義父,被他所殺;董卓是他的第二任義父,也被他親手捅死,這兩個人在呂布手下都沒討到好下場,沈硯這話的意思很明確,你連丁原和董卓都認義父,難道覺得我比他們還不如?
呂布被提及舊事,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他咬了咬牙,卻沒有反駁。
沈硯見他這副模樣,也不以為意,揮了揮手道:“好吧,既然你不願降,那就成全你。拖下去,給孤斬了。”
沈硯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就像是在吩咐下人端一杯茶上來一樣隨意,在他眼中,呂布雖然勇猛,但也並非非他不可,個人武勇在真正的戰爭中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的作用,一個呂布再厲害,也改變不了大勢。
與其埋一個隨時可能炸刺的刺頭在手底下,還不如殺了乾淨,就成全他做個有骨氣的天下第一將吧。
話音剛落,呂布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猛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呂布拜見主公!”
他跪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腦袋也低了下去,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沈硯:“……”
眾人:“……”
整個大堂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默。
剛才還一副寧死不屈、桀驁不馴模樣的天下第一武將,一聽說要被砍頭,立馬就跪了?跪得那叫一個快,那叫一個標準,連猶豫都沒有一秒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