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在醫院跟他們吵。
我去看了眼我爸。
隔著ICU的玻璃,他插著管子,一動不動。
監護儀上的線一跳一跳的,證明他還活著。
我隔著玻璃叫了聲爸,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是我爸,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我媽走得早,是他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把我拉扯大。
供我上學,供我到上海工作,一句怨言都沒有。
小時候家裡窮,別人家孩子有零花錢,我沒有。
可每年過年,我爸都會偷偷在我枕頭底下塞個紅包,裡頭是皺巴巴的票子。
他說,姑娘家也要有底氣,手裡得有點錢。
我那時不懂,現在懂了。
我爸給我的底氣,不只是那個紅包,還有這套房子,還有那份遺囑。
現在他躺著,外頭這些人卻算計著怎麼把他最後的東西賣掉。
我在玻璃外站了很久,把眼淚逼了回去。
哭沒用,我得把房子拿回來。
當天下午,我去了房管局,找到周婷,正式提交了異議登記。
那套160萬的房子,過戶被當場凍結。
辦完出來,叔叔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林嵐,你什麼意思?”他聲音壓著火。
“叔,房子是我爸的,他有公證遺囑,留給的是我。”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接著是一聲冷笑。
“遺囑?一個快死的人立的遺囑,誰信。你攔不住的。”
說完,他掛了。
我攥著手機,站在房管局門口,風一吹,後背全是冷汗。
天快黑了,路上的車一輛接一輛地過,捲起一陣陣冷風。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周婷從樓裡出來。
她遞給我一杯熱水,拍了拍我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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