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ICU的病房裡,我爸睜著眼睛。
看見我的那一刻,他的眼角滾下一滴淚。
“嵐嵐,房子。”
我握住他的手,笑著說:“爸,房子要回來了。”
“誰也拿不走。”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含混的聲音。
我湊近了聽,聽清他說的幾個字。
“爸,沒白疼你。”
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我在他床邊趴了很久,才勉強止住淚。
我把這些天的事,一件一件說給他聽。
從那條中介簡訊,到房管局凍結過戶,到叔叔一家入室鬧事,到警察抓人,到法院判決。
我講得很慢,他聽得很認真,渾濁的眼睛一直沒離開我的臉。
聽完,他嘴唇動了動,費力地說了句:
“苦了你了。”
我搖頭,握緊他的手:“不苦,房子在,爸在,就不苦。”
後來的日子,我爸慢慢好轉,出了ICU。
我請了假,在醫院守了他整整一個月。
白天給他餵飯、擦臉,晚上就睡在陪護椅上。
病房裡的日子單調,我卻覺得安穩。
他恢復得慢,但一天比一天好。
能坐起來了。
能下床走兩步了。
能自己端碗吃飯了。
有一天,他拉著我的手,含含糊糊地問:“房子,真的拿回來了?”
我重重地點頭:“拿回來了,房產證在我手裡。”
他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像放下了一塊壓了許久的大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