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房產證鎖進銀行的保險櫃。
那把舊鑰匙,我用紅繩拴好,掛回了他床頭。
“爸,房子我保住了,以後哪也不去。”
他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裡全是笑。
後來,我把那套房子重新裝修了一遍。
舊的窗簾、舊的傢俱,能換的都換了。
我不是不念舊,我是想把這屋裡那些人留下的痕跡,統統清乾淨。
我爸出院那天,我推著輪椅帶他回家。
站在門口,他抬頭看了很久,眼睛裡全是淚。
我說,爸,咱回家了。
他點點頭,攥緊了我的手。
家裡,再沒有那些圍上來算計的親戚。
只有我們父女兩個。
逢年過節,我給大伯、三叔群發一句問候,禮數到了,人卻再沒回去過。
他們倒是給我打過幾回電話,語氣一次比一次軟,我也就“嗯嗯啊啊”地應著,沒再松過一句口。
我爸問過我一次,後不後悔。
我說不後悔。
他說,那些人畢竟是他的兄弟,是他的親媽。
我說,我知道。
可他們動我的時候,沒想過我是你的女兒。
他們賣你房子的時候,沒想過你還在ICU裡躺著。
我爸聽了,沉默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沒有再勸。
我知道,他心裡還是不忍。
可他也明白,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有些親人,早在他偽造授權、把我爸的房子掛出去賣的那一刻,就已經不是了。
斷了,反而清淨。
人心這東西,爛了就是爛了,割掉不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