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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親戚們一窩蜂地湧進了我家。
大伯、三叔、兩個姑媽,還有幾個我叫不上名字的長輩。
門一開,烏泱泱的人就往裡擠,鞋也不換,泥腳印踩了一地。
客廳裡坐得滿滿當當,有人坐,有人站,有人蹲,擠得水洩不通。
空氣裡瀰漫著煙味和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我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這一屋子人,誰也沒請他們坐下。
他們也不客氣,自己就坐下了,嘴裡還嘀嘀咕咕。
大伯先開了口,拍著桌子。
“林嵐,你反了天了,把你叔送進去,你要這個家散了嗎?”
茶杯被他拍得一跳,茶水濺到了桌上。
“你一個姑娘家,房子早晚是別人的,給你叔又能怎麼樣?”三叔跟著幫腔,噴出一口煙。
姑媽們你一言我一語,像商量好了似的。
“為套房子,鬧得家破人亡,值當嗎。”
“趕緊去派出所撤案,一家人坐一起商量。”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屋子人。
“商量什麼?”
“我爸在ICU躺著,你們誰去看過一眼?”
“賣房子的時候,你們誰問過我一句?”
“現在人進去了,都跑來跟我講一家人了。”
一句話,把滿屋子的人噎住了。
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今天你們坐在這,說白了,不就是想讓我撤案、把房子讓出去?”
“我告訴你們,沒門。”
大伯張了張嘴,半天沒接上話。
三叔掐滅了煙,眼神躲閃。
大姑媽小聲咕噥:“那不是你叔先開的口嘛,我們也不好說什麼。”
我冷笑:“現在倒是不好說了?我被打、被搶的時候,你們一個個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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