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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巳節去長公主府赴賞花宴,我瞧見了傳聞中在邊關抵禦外敵的侯爺夫君裴錚。
他換下了鎧甲,穿著一身月白錦袍,正低頭替一位貴女簪花。
那位貴女,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昭華郡主。
她瞧見我,眼底閃過一絲得意,款款走來。
“沈夫人,多謝你賞臉。”
她嬌羞地拽了拽身旁男人的衣袖。
“這是本郡主新定下的駙馬,下個月初八便要大婚了。”
夫君看到我,手裡的玉骨扇猛地頓住。
須臾,他斂去慌亂,朝我疏離地作了個揖。
“沈夫人,有禮了。”
彷彿半月前還在家書中訴說塞外苦寒、求我寄些冬衣的人,根本不是他。
郡主掩唇輕笑,狀似無意地問。
“怎不見沈侯爺?莫不是還在邊關吃沙子?”
我盯著夫君腰間那個我親手繡的香囊,勾了起唇角。
“他戰死沙場,屍骨無存了。”
“臣婦正打算給他立個衣冠冢,好早日改嫁。”
......
水榭裡靜得針落可聞。
昭華郡主手裡的帕子懸在半空。
裴錚坐在一旁,手裡的摺扇被捏得咔噠一響。
他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盞,低頭抿了一口,茶水灑了幾滴在衣襟上。
我沒有再看他。
案几上擺著一盤剛蒸好的杏仁酥。
我伸手拈了一塊,慢慢咬碎嚥下。
死人是不能從棺材裡爬出來的。
長公主從遊廊那頭走過來,打破了這陣難堪。
她走到桌邊,拍了拍昭華的手,滿臉都是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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