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介一張俊臉沉如墨,將花枝丟到地上碾碎了,語氣裡沒有絲毫抱歉。
“抱歉,上了年紀,手滑腳也滑。”
不等駱文勃反應,他就扣住我的手腕,“和我走,我有話說。”
我下意識看向表姐,她正站在湖邊看我,笑著朝我搖了搖手裡的桃花枝。
對裴介和我的拉拉扯扯沒有絲毫介懷,我突然覺得,我可能是想錯了。
6.
依我多年對裴介的瞭解,他這次當真是氣得不輕。
他步子飛快,我幾乎是被他拎著走了。
“裴介、裴介”我輕聲埋怨,“你抓疼我了。”
他停下來,指腹隔著衣袖輕輕揉捏我的手腕,眼裡似乎有對自己粗魯的懊悔。
片刻後,他問我,“還疼嗎?”
我搖頭,正要指責他魯莽,就被他率先發難。
“姜雨晴,你騙我!”
“我騙你什麼了?”莫名其妙。
他突然喉頭哽咽,“六十三歲壽誕那晚你說夢話,花朝節上少年郎,醒來我問你,你還說夢裡是我。”
他指向駱文勃的方向,“我就知道你是在騙我!”
“你果然是在騙我!”
上輩子,除了我生孩子時,我沒見過裴介掉過一滴眼淚。
如今他居然為了這個紅了眼睛,也難為他,二三十年過去了,竟記得這麼清楚。
“我沒騙你,夢裡真的是你。”
“那你贈花給他!”
“那是因為我看到你和表姐...”
我說不出口了,兩個加起來快活了兩百年的人,在這兒胡亂吃飛醋。
裴介突然眉頭舒展,笑了,“原來夫人吃醋了,不是你教我穿湖藍色、又教我去詩會出風頭的嗎?”
我別開臉,“誰是你夫人!登徒子。”
“好啦!”裴介伸手扶正我的臉,屈身看我眼睛,“柳小姐是替她夫子父親的舊案來找我,給我遞了一份新證據。”
他這麼一解釋,我心裡突然暢快了很多。
問他,“大燈是你讓拆掉的,你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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