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御靈堂內,燭火昏黃搖曳,棺槨靜靜停放在正中,素白幔帳籠罩大殿,人人白衣麻帶,涼州的戰報首接打破了沉寂,殿中爭論聲此起彼伏。
“趙寧遠當真是膽大妄為,哪怕打贏這一仗,擅自興兵之罪,也不能輕饒!”
沈徵當即反駁道:“軍情如火,難不成要他們等死!”
“沈世子,先帝生前有旨意,涼州不得主動開戰,可趙寧遠擅自領兵,私啟戰端,於律法而言,確實抗旨不尊!”
沈徵神色凝重地反駁道:“先帝生前確有旨意,但軍情瞬息萬變,若死守不戰,任由敵軍攻破關隘,涼州淪陷,這就是你想看到的!”
“聖旨白紙黑字,君命不可違!今日若姑息縱容,他日邊關將領人人效仿,自行決斷戰事,朝廷威嚴何在?”
“臣附議,太子殿下應當即刻下詔,召其回京問罪!”
眾人吵成了一團,秦觀站在人群之中,不由得想到趙寧,說來也是諷刺,邊關的戰事,竟然成了朝堂諸公博弈的籌碼!
長興侯憤怒地喊道:“你們只看見抗旨之過,看不見邊關數萬將士的性命,此戰大破重騎,挫敵銳氣,涼州暫得安穩,若是問罪,必然會寒了所有戍邊將士之心,以後誰還敢拼死守關!”
“功是功,罪是罪,不可混為一談!戰功只能抵一部分傷亡之責,抗旨大罪不能一筆勾銷!”
“還請太子殿下決斷!”
太子一身素麻,指尖緊緊攥著玉圭,面色沉冷,緩緩開口道:“此事重大,不可倉促決斷,先遣使前往涼州,核實此戰始末,帶回趙大將軍的奏疏,在查清楚全部實情之前,暫不下罪詔!”
三皇子面色不愉,卻也無法當眾反駁太子的提議,只能暫且壓下怒火,心中己然盤算著如何暗中授意使者,蒐集趙大將軍的罪證。
周御史站了出來,鈧鏘有力地喊道:“國不可一日無主,當務之急是讓太子登基,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臣附議!”
“臣也附議!”
“如今先帝屍骨未寒,你們就忙著爭權奪利,當真是好得很!”
“依禮制,先帝大喪未畢,理應先專心籌辦國喪,大行祭奠,待喪事妥帖,再行登基大典才合乎規矩。倉促登基,恐引朝野非議!”
“太子貴為儲君,陛下病重之際還讓太子監國,如今登基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眼下還是陛下的喪事更為重要!”
“可如今邊關戰事未定,流言西起,諸王各有心腹,京中人心浮動。若儲君之位遲遲不定,難免有人藉機生事,生出禍亂!”
“可父皇屍骨未寒,不等喪事便急著登基,傳出去,便是太子罔顧父子人倫!”
眾人爭論不休,險些打起來,太子臉色陰沉地喊道:“都住手,這樣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朝臣安靜下來,三皇子開口說道:“大哥,你是怎麼想的?”
太子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旁邊的御史喊道:“太子貴為儲君,有安撫天下臣民的責任!”
“可也不必急在這一時!”
“你百般阻撓太子登基,到底意欲何為!”
“你血口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