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心底暗自覺得,自己可比沈眉莊,還有皇后都“賢惠”多了。
心中越想越是自得,安陵容抬起袖角輕輕掩住唇。
一陣細碎輕快的笑聲自唇間溢位,在安靜的殿內輕輕盪開。
儲秀宮偏殿內,簾幕低垂,暖意稀薄,襯得滿室悽清。
祺常在蜷縮在錦繡床褥之間,肩頭一抽一抽的,哭得雙眼通紅,淚痕縱橫。
昨夜養心殿那場荒唐又屈辱的遭遇,一遍遍在心裡翻湧,委屈與茫然纏得她喘不過氣。
欣常在坐在床沿,望著她這般梨花帶雨的模樣,語氣帶著幾分不忍的寬慰。
“好了,不過是頭一回侍寢出了差錯,算不得什麼天大的事。”
“後宮女子誰沒經歷過起落,往後時日漫長,指不定皇上什麼時候便念起你,再度召你侍寢。”
祺常在抬起水霧氤氳的眼眸。
一雙淚眼紅得通透飽滿,像沾了晨露的新鮮荔枝,水盈盈的眸子定定望著欣常在。
她記得,昨日初入後宮,在景仁宮初見眾人,欣常在便嘲諷自己眉眼藏算計、心性不安分。
不過一夜光景,昨日還言語刻薄、暗自排擠她的人,今日卻端著和善模樣來柔聲寬慰。
欣常在彷彿是忘了自己昨日如何閒言碎語的了。
祺常在抿了抿泛紅的唇角,默然不語,淚水依舊無聲滑落。
思索間,她心裡驟然閃過昨夜皇上失足摔落榻下、姿態狼狽滑稽的模樣。
她實在沒忍住,鼻頭一鬆,竟撲哧一聲,破涕為笑。
這又哭又笑的古怪模樣,看得一旁的欣常在滿臉茫然。
欣常在微微蹙眉問道:“好好的怎麼又笑了?可是心裡舒坦些了?”
祺常在撇撇嘴,連忙收斂笑意,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嘲笑之情,語氣低落又惶恐。
“昨夜皇上那般動怒,定然是徹底惱了我。想來往後,皇上是再也不會召見我了。”
欣常在聞言連忙出言安撫,“你可別這般胡思亂想。”
“你不知道,從前安嬪娘娘頭一回侍寢時,更是青澀怯懦,嚇得渾身發抖。”
“皇上當即便將安嬪娘娘首接送出了寢殿,比你今日還要狼狽難堪。”
祺常在聞言驟然抬眸,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竟……竟還有這般往事?”
“風光無限的安嬪娘娘,也曾有過這般失意難堪的時候嗎?”
“自然是真的。”欣常在輕輕應答,語氣愈發溫和懇切。
“可你看如今的安嬪娘娘,身懷龍胎、聖寵不衰,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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