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久經宮闈,快步上前俯身攙扶,語氣滿是焦灼惶恐,“皇上!您沒事吧?”
“奴才即刻傳太醫,為皇上診治傷勢!”
皇上一言不發,面色陰沉似水,任由蘇培盛攙扶著慢慢爬起來。
站穩身形的剎那,他驟然轉頭,一雙冰冷刺骨的眸子死死鎖定榻上無辜茫然的祺常在。
祺常在渾身驟然一寒,刺骨涼意蔓延西肢百骸,嚇得渾身瑟瑟發抖。
她滿眼無辜,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與顫音,“皇上,臣妾……臣妾不是有意的……”
她冤枉啊!她自問全程恭順謹慎,未有半分冒犯忤逆之舉,更未曾伸手推搡皇上!
帝王失足墜落,實在與她毫無干係!
可此刻,她百口莫辯啊!
皇上心底積壓的難堪、窘迫、疼痛與屈辱盡數爆發,厲聲怒喝,“你給朕滾!”
一聲怒斥震徹整座養心殿。
祺常在不敢多言半句,不敢辯解分毫,手足無措地爬下御榻,胡亂裹上外衣。
她低著頭,強忍眼眶熱淚,灰溜溜、戰戰兢兢地快步退出養心殿。
剛踏出殿門,冬夜凜冽刺骨的寒風迎面襲來,瞬間穿透單薄衣料,凍得她渾身發冷。
漆黑蕭瑟的宮道之上,她安靜佇立,滿心皆是無處言說的荒唐、委屈與冤屈。
她滿心期許的聖寵與家族榮光,一夜之間盡數成空。
“祺常在初次侍寢,疑似將皇上踹到床底”的驚天笑談,一夜之間便傳遍了六宮。
經此一夜,祺常在入宮即失寵,剛剛獲封一日,便淪為了後宮裡最尷尬的尷尬人。
而其父鄂敏也因女兒觸怒龍顏、對皇上動腳,在朝堂之上愈發謹小慎微、步步拘謹了好一陣。
瓜爾佳氏一族剛剛燃起的榮光,就此驟然沉寂。
鬧劇的次日,是冬日裡難得一遇的晴光暖天。
淡金的日光透過窗欞,柔柔淌進延禧宮正殿,殿內地龍溫煦,半點寒氣不見。
安陵容斜斜窩鋪著狐絨軟墊的軟榻之上,面上漾著藏不住的笑意。
她懷裡攬著毛髮蓬鬆的十瑞,指尖慢悠悠順著它後背柔軟的長毛。
一旁的百福圓溜溜的眼睛眼巴巴望著安陵容,一副也盼著能被她摟入懷中撫弄的模樣。
安陵容臉上笑意愈發燦爛。
經昨夜養心殿那場鬧劇之後,皇上的心結只會越纏越緊,往後絕無可能再召祺常在侍寢。
如此一來,皇后便再也不必費盡心機,暗地裡給祺常在送去那串紅麝香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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