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靜靜躺臥在御榻之上,心口七上八下,緊張難以平復。
一雙眼眸微微眯起,眼底藏著陰沉的算計。
今夜務必將這場戲演得天衣無縫,把所有疏漏、過錯盡數推到祺常在身上。
藉此遮掩自己身有隱疾、無法人事的不舉事實。
祺常在被錦被層層裹住,渾身緊繃,一邊是初承聖寵的興奮,一邊是深宮面君的拘謹。
只要能得獲聖寵,博得皇上青睞,父親在朝堂之上的根基便會愈發穩固。
若是能像安嬪一樣有孕,更是前途無量。
瓜爾佳氏一族的榮光,便全繫於自己一身體。
她感覺自己正由宮人小心翼翼抬入養心殿,身軀穩穩落下。
她知道,自己己然身處養心殿御榻之上,就在帝王近側了。
她纖細的身軀控制不住微微發顫,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不敢有半分逾矩。
下一瞬,身前的錦被被人輕輕掀開一角,帝王杵著半邊臉、半躺著威嚴的身影驟然入眼。
祺常在早聽父親再三叮囑,皇上年歲漸長,容貌蒼老,讓她提前做好了準備。
可當真真切切看清那張佈滿滄桑的面容時,她心底依舊猛地一滯,一時難以接受。
慌亂之際,她猛然想起自己臨行前,母親的再三叮囑。
母親說,侍寢之時切勿首視龍顏,只需避開帝王眉眼,便能免去諸多侷促失態。
她立刻飛快移開視線,將目光穩穩落在皇上平整素雅的寢衣領口上,不敢再向上分毫。
避開那道威嚴與蒼老的面容後,她心底的慌亂稍稍消散。
唇角立刻輕輕揚起一抹甜美溫順的笑意,斂盡侷促,瞧著青澀又恭順。
榻上的皇上將她這番細微情態盡收眼底,己經看呆了。
這個瓜爾佳氏,居然如此美貌。
此前允禮向他提過,說瓜爾佳氏容貌清麗絕色,那時他從未放在心上。
他閱盡後宮三千佳麗,早己對世俗美色感到麻木。
更何況坊間所謂的閨閣絕色,大抵都是些以訛傳訛的噱頭,實際見了,也就尋常。
可今日親眼得見祺常在真人,只見眉眼明媚動人,肌膚瑩白似玉,整個人鮮活靈動。
沉寂許久的心湖驟然泛起漣漪,濃烈的色心翻湧而上。
這般難得的美人,若是就此冷淡處置、草草辜負,實在太過可惜。
不如暫且一試,或許自身的隱秘癥結,並非全無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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