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汐聞言微微一怔,眉眼間帶著幾分猶疑,輕聲勸慰。
“小主這樣想,莫不是因為方才端妃娘娘所說,安嬪與曹貴人往來的事?”
“可是安嬪身懷龍裔,來年開春便要生產,向誕下公主的曹貴人請教些許,也是情理之中……”
話還未曾說完,便被甄嬛冷冷厲聲打斷。
“那盒舒痕膠,我交給溫實初之後,便徹底查無可查了,是不是?”
甄嬛的聲音不高,寒意卻順著字句漫出來,一雙眸子死死盯住槿汐。
槿汐猛地僵住,心頭咯噔往下一沉,“那盒舒痕膠己無用處,溫大人定是己經丟棄了啊。”
甄嬛的嘴角扯出一抹極冷的笑,指尖緊緊攥住身下軟墊,指節泛白。
“陵容心裡清清楚楚,那盒舒痕膠只要還留在我手上,便是懸在她頭頂的一把利刃。”
“所以她處心積慮、步步算計,叫我心甘情願,親手把東西交了出去。”
“這才叫我落得個物證全無的下場。”
她胸腔之中翻湧著積壓許久的憤懣與後怕,聲音微微發顫,“溫實初,真是誤了我的大事。”
槿汐全然跟不上甄嬛驟然翻湧的心思,蹙著眉,一臉茫然。
甄嬛的眼底翻湧著憤怒痛楚、難以置信,還有徹骨的寒意。
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過往許許多多被忽略的細碎片段,此刻如同潮水一般翻湧上來。
往日種種、樁樁件件串聯在一起,叫她一瞬間毛骨悚然。
她一字一頓,聲音沉得如同淬了冰。
“是陵容。”
“恨我的人,從來不止年妃一個。”
“除她以外,還有,安陵容!”
夜幕西合。
跳躍的燭焰映在安陵容臉上。
延禧宮內,燭火搖曳不定,明明滅滅、半明半暗之間,叫人全然辨不清安陵容眼底的真實神色。
寶鵑掀簾踏入正殿,抬眼便看見安陵容斜倚在榻邊燭臺之側,手中捏著針線,竟在低頭做活。
自打胎相漸沉、月份一日日大起來之後,安陵容總覺身子沉重乏力,便早己擱下針線。
此刻她手中繃著的繡緞,還是她剛懷有身孕時,便動手繡的那幅鴛鴦戲水紋樣。
寶鵑走上前,望著燭下安然穿針的主子,綻開一抹笑意,“娘娘今日興致竟是這般好。”
“不僅帶著笑意,竟還又拾起針線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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