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鵑當場怔住,眨了眨眼,腦子裡一團糊塗,全然琢磨不透娘娘話中深意。
安陵容停下穿針引線的手,垂眸看向緞面上那一對相依相偎、戲水交頸的鴛鴦。
她心底清楚,皇上今夜絕不可能真正寵幸祺常在的。
而祺常在也不是好相與的性子,少不得要和皇上生出一場鬧劇。
今夜,真正的好戲正要開場。
其實她一開始配製抑身的香,並非要拿此事算計甄嬛、報復祺常在。
她單純只有兩個目的,一是為了報復皇上,二是自己早己厭煩那個年歲衰老、面目可憎的帝王。
從她第一次承寵開始,她就覺得無比噁心。到底是誰在愛這個老頭兒?
如今腹中己經有了心心念唸的孩子,她便不願再與皇上有任何肌膚之親。
可若是自毀容貌、刻意作鬧、觸怒龍顏從而避寵,又會有損自己的位分與恩寵。
既然如此,她不如對皇上下手。
其實世上根本沒有能叫男子永久不舉的靈藥。
自她不再暗中給皇上聞含有訶子、五倍子、烏梅的香之後,皇上的身子早己復原了!
只是這世間,身病可治,心病卻最是難醫。
一個男人最懼怕的,便是自己的難堪短處,被自己心儀的女人窺見了。
皇上先前在甄嬛面前當眾出醜,那一場窘迫,己在皇上心上刻下一道深重傷疤。
後來難得對女子動情,起了冊封之念,結果發現是小允子,更是給皇上烙上了磨滅不去的陰影。
所以皇上是斷斷不敢同女子再行房事了。
而她借果郡王之手,將這般嬌媚誘人的祺常在推到皇上面前,只會叫皇上越發難堪暴躁了。
念及此處,安陵容唇角的笑意更深,伸出手,一把撈過案上鋒利的銀柄剪刀。
寒光一閃,剪刀狠狠扎進繡著鴛鴦的錦緞之中,手腕用力向下狠狠一劃。
“刺啦”一聲。
裂帛脆響,那一雙繡了許久的鴛鴦,硬生生從中間撕裂開來,整幅錦緞一分為二。
她臉上依舊掛著那一抹淺淺的笑,那笑意裡滿是報復得逞後的暢快。
一旁站著的寶鵑嚇得渾身一僵,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渾身汗毛盡數豎起。
安陵容抬眼,冷冷看向寶鵑,鼻腔裡溢位一聲極輕的冷哼。
寶鵑只覺得的她一雙眸子黑洞洞的,沒有半分暖意,不見活人的煙火氣,瞧上去十足駭人。
安陵容心裡掠過前世光景,前世她刺破鴛鴦的時候,眼前的寶鵑早己落得杖殺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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