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郡王低低笑出聲來。
心底浮現出圓明園假山之上，安陵容向他試探的模樣。
彼時她問他，是否打算利用葉瀾依獲寵，藉此攪亂皇家血脈。
一念及此，心中愈發得意，眉眼間染上幾分雀躍歡喜。
“你哪裡明白她的心思。她做這一切全是為了我。”
“她根本不盼著葉姑娘得寵，相反，她唯恐葉姑娘入了皇上的眼。”
心腹侍從聽得一頭霧水，全然參不透其中曲折。
果郡王淡淡掃了他一眼，眼底笑意愈發深邃。
她明白他也明白就夠了，又何足為外人道也？
他不再理會滿腹疑惑的侍從，悠然自得地走入漫天飛雪的庭院裡。
延禧宮內暖爐燒得正好，寶鵑捧著一束鮮翠的松枝掀簾而入，眉眼帶了幾分淺淡笑意。
“娘娘，這是方才從坤寧宮陳設裡撤下來的松枝。”
“皇上特意差人送到咱們延禧宮，說是給娘娘添些喜氣，護著腹中龍裔，多承幾分福澤。”
安陵容斜倚在鋪著軟墊的軟榻上，原在閉目養神，聽見聲響才緩緩掀開眼睫。
她淡淡掃了一眼那束松枝，只懶懶應了一聲，嗓音輕淺，並無半分欣喜。
寶鵑將松枝安置在一旁青瓷瓶內，躊躇著擰了擰帕子，猶豫半晌才開口。
“娘娘，有樁事，奴婢不知該不該同您講。”
安陵容唇角漫開一點淺淡的笑，側過頭看她。
“你跟著我這麼久，幾時也變得這般瞻前顧後、吞吞吐吐了？只管首說便是。”
“奴婢是怕說出來惹娘娘心裡不痛快。” 寶鵑壓低聲音。
“方才聽養心殿的小廈子閒聊，吉林將軍進貢了幾張上好野狐皮。”
“皇上說太后常年禮佛，不喜殺生，便不曾送往慈寧宮，而將這批狐皮分賞下去……”
安陵容漫不經心地抬眸，指尖輕輕撫過榻邊暖爐的鎏金紋路。
“皇后身居中宮，賞給皇后本是理所應當，除了皇后，餘下的都賞給何人了？”
寶鵑緩緩答道：“還賞了端妃娘娘與齊妃娘娘。”
這話一齣，安陵容便斂了神色，垂眸沉默下來，再未言語。
寶鵑見狀忍不住小聲嘟囔，“論家世根基，宮裡無人能及年妃。”
“論眼下聖寵，自然是娘娘您獨佔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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