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忽然收回手臂,將十瑞穩穩抱回懷中,聲音輕柔,“你若害怕,也不必這般勉強自己。”
她心底暗自輕嗤,就算祺常在敢摸,她還嫌棄祺常在的手髒了十瑞的毛呢。
祺常在頓時鬆了一大口氣,懸著的心穩穩落地,緊隨其後的,是心底湧上的濃濃暖意。
安嬪娘娘看出自己害怕了,安嬪娘娘她……竟然這般心疼自己……
她心底對安陵容的依賴與敬重立即更甚幾分,徹底打定主意,往後一定要盡心盡力依附追隨。
安陵容懶怠再與她周旋,淡淡開口逐客,“好了,你若無事便先回去吧。”
“皇上今日要來延禧宮用午膳,這會兒也快到了。”
祺常在一聽皇上將至,心頭驟然一緊。
昨夜己然徹底惹怒帝王,若是此刻撞上聖駕,只會讓皇上愈發厭棄自己,甚至牽連阿瑪。
她連忙端正身姿,恭恭敬敬屈膝行禮,“嬪妾先行告退。”
說罷,她腳步輕快又拘謹地快步退出延禧宮。
踏出殿門,外頭冬日的暖陽灑落肩頭,連凜冽的寒風都溫和了些許。
祺常在走在宮道上,心頭暖意融融,細細回想十瑞的身形模樣,暗自打定主意:
安嬪娘娘這般疼愛這兩隻狗,自己若想徹底投其所好、博得娘娘的寵愛,便要從狗身上下手。
等回了儲秀宮,便即刻著手,挑選上等料子,親手為兩隻小狗縫製幾身小衣裳,盡力討好娘娘。
日光和暖,寶鵑捧著皇上剛剛命內務府送來的琺琅壁瓶。
瓶身鎏金綴彩,紋樣雅緻華貴,襯得她眉眼間皆是喜色。
她腳步輕快,一邊跨過正殿門檻,一邊笑吟吟出聲提醒。
“娘娘,皇上馬上就要過來用膳了,您怎的還不整理儀容、準備一番……”
話音未落,殿內撲面而來的殺意驟然攥住了她所有話語,驚得她心頭猛地一跳。
她硬生生將後半句叮囑咽回腹中。
方才祺常在離去時尚且溫煦平和的延禧宮,此刻氣氛凝滯如霜,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安陵容脊背繃得筆首,僵首端坐於暖榻邊緣,周身暖意盡數散盡。
臉上覆滿層層疊疊的凝重冷色,眉眼緊鎖,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戾氣。
與方才慵懶淺笑、捉弄祺常在的模樣判若兩人。
寶鵑心頭惴惴,連忙放輕腳步上前,小心翼翼將精緻壁瓶擱置在旁側案几之上。
她壓著細碎的嗓音輕聲詢問,“娘娘,您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怎的忽然這般神色凝重?”
安陵容驟然抬眸,眼底只剩刺骨的陰寒與翻湧的戾氣,語氣沉冷,“她竟還敢這般挑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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