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垂眸掩去眼底所有算計,語氣平淡卻字字驚心。
“不過是一句虛無縹緲的天象說辭,便能左右公主的去向、動搖皇上的心思。”
“若是任由年妃一族把持欽天監、屢借天意弄權,日後你我在宮中,只會步步受制。”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沈眉莊心底的警惕與憤懣。
她正色頷首,眼底泛起真切的激憤與凝重,“你說得沒錯。”
“欽天監是得有咱們自己的人才成。”
甄嬛緊盯沈眉莊,“你打算如何行事?”
沈眉莊神色驟然歸於平靜淡漠,只淡淡吐出一句,“人吃五穀雜糧,孰能無病?”
話落,她不再多留,轉身徑首離去,步履沉穩,己然心中有了決斷。
殿內只剩甄嬛孤身一人,靜坐榻上,久久不語。
槿汐端著一碟點心輕步入內,見她默然獨坐,溫聲寬慰,“小主今日聽戲勞累,用些點心吧。”
甄嬛一動不動,語氣帶著徹骨的寒涼,“這深宮爭鬥無休無止、人心險惡。”
“身在其中,想要安穩保全自身,終究不得不用些心機手段。”
槿汐聽不太懂她話中深意,只順著柔聲哄勸,“小主在宮中步步維艱,實在是受苦了。”
甄嬛聞言,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淺淡笑意,伸出柔嫩白皙的手,苦悶地支著下巴。
她眼底藏著無人能及的疲憊與深沉的感慨。
“旁人只見我伴侍君側,享盡天家榮光風光。可我在深宮裡的步步苦楚,唯有你最是清楚。”
槿汐溫和一笑,不想多言,默默躬身退了出去,抬手輕輕闔上殿門。
殿外寒風瞬間灌入袖口,刺骨冰涼,她手上的凍瘡似乎都更疼了。
甄嬛失寵日久,內務府看人下菜碟,對碎玉軒愈發怠慢剋扣,炭火短缺、棉衣單薄。
她、佩兒、採星三人都日日受寒挨凍的。
只是這些底層宮人的疾苦,甄嬛從來無心過問、分毫不知。
甄嬛端坐榻上,眼底溫情盡數褪去,眸光一點點變得冷硬無情、深沉銳利。
自除夕家宴之後,端妃提點她安陵容與敦親王福晉再次私下密談的事,她便徹底警醒了。
她只覺那二人的關係絕非表面那般簡單,必然暗藏隱秘勾結。
她心生疑竇,便立刻暗中託溫實初細細打探。
竟然打聽到恭定公主出宮的原因,打聽出欽天監關於“危月燕衝月”的進言。
前因後果一經串聯,她立刻通透了所有關竅,知曉了安陵容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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