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寒涼,吹得簷下燈籠輕輕晃動,曹嬪一臉疼惜,慈愛地看著好不容易入睡的溫宜。
簾幕輕垂,隔絕了窗外凜冽夜風。
可溫宜依舊微微蹙著眉頭,面頰帶著幾分未散盡的萎黃孱弱,呼吸輕輕淺淺,格外惹人憐惜。
曹嬪眼底層層疊疊的心疼與憤懣翻湧不止。
她緩緩抬手,極輕極柔地拂開孩子額前細碎的軟發。
指尖觸到溫宜的肌膚,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身側的音袖輕聲寬慰“娘娘放寬心吧。”
“公主只是積食,並無大礙。”
“明日便能恢復往日康健,不會有事的。”
這番溫和寬慰,卻半點撫不平曹嬪心底的戾氣與悲憤。
她緩緩收回手,身形微僵,嗓音壓得極低,卻藏著徹骨的寒涼與隱忍的顫抖,“無事?”
“年妃拿年幼懵懂的公主當作棋子,叫我這個做額孃的如何能忍!”
音袖重重嘆了口氣,知曉娘娘心中積怨難平,只能盡力軟言開解。
“今日萬幸只是多食積滯,明日便能痊癒。”
“比起木薯粉那一場大禍,己然好上太多。”
“娘娘切莫過度傷懷,氣壞了自己身子。”
曹嬪她輕輕搖頭,眉眼間滿是疲憊與酸楚,“你尚未為人母,你不懂的。”
曹嬪默然長嘆一聲,壓下眼底翻湧的恨意,生怕自己的心緒波動驚擾了榻上安睡的女兒。
“罷了,我們出去說話。莫要在此擾了公主安眠。”
音袖連忙上前,小心翼翼扶著曹嬪,輕手輕腳退到殿外,緩緩合上殿門。
院中風色寒涼,夜色漆黑如墨,冷風捲著殘冬餘寒撲面而來,吹得人通體生涼。
曹嬪抬眸,遙遙望向翊坤宮的方向。
巍峨華麗的翊坤宮己然被重重高牆阻隔,只能望見眼前宮牆的沉沉暗影。
她唇瓣輕動,喃喃自語,“也不知翊坤宮那邊……此刻如何了。”
音袖望著自家娘娘眼底深藏的思慮,猶豫片刻,終於輕聲開口發問。
“娘娘,奴婢心中一首有一事疑惑。”
“咱們素來與端妃無冤無仇、井水不犯河水,又何必刻意攛掇年妃去對付端妃?”
“無端挑起事端,於咱們而言,未必是好事啊,萬一惹禍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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