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嬪側首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
“你細想，上元佳節，儷妃大張旗鼓、傳轎擺儀，深夜遠赴延慶殿私會端妃，似是怕人不知。”
“緊接著，她宮裡的小宮女，忽然奔赴翊坤宮投奔年妃，道出儷妃與端妃私下往來。”
曹嬪眼底的寒意漸濃，“年妃心性淺薄，全然看不出這有多刻意。難道本宮也看不出嗎？”
音袖怔怔聽著，心神巨震，一時無言。
“你再想。”曹嬪語速漸緩，“此事一經年妃之口傳入我耳中，我會是什麼反應？”
她想起那日聽聞訊息時的驚疑與不安，眼底冷意更甚。
“我必然會怕儷妃與端妃才是真正抱團的，怕她們利用我、算計我、來日置我於死地。”
“所以我為了自保，必先下手為強。”
“可皇上滿心皆是儷妃腹中龍胎，誰敢動儷妃母子分毫，便是觸龍鱗、逆聖意。”
“萬一儷妃出事，皇上必定徹查到底，屆時我必然自身難保、落得悽慘下場。”
“我動不得儷妃，我唯一能破局、唯一能自保的法子，便是對端妃下手。”
音袖聽得心頭髮涼，忍不住追問：“可奴婢還是不解，儷妃如何篤定，娘娘會對端妃下手？”
曹嬪聞言輕笑一聲，笑意涼薄通透，早己將安陵容的心思揣摩得淋漓盡致。
“這很簡單。”
“她讓我以為她從未真心待我，以為她心中真正親近、真正信任的人自始至終只有端妃一人。”
“那一旦我出手除去端妃，端妃身死，儷妃孤立無援，縱使對我心存芥蒂，也別無選擇了。”
“她只能放下所有間隙，與我徹底聯手。”
“所以，只要讓我得知她和端妃的瓜葛，那麼，我除掉端妃，便是必然之事了。”
音袖此刻方才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心底滿是悚然。
曹嬪眼底掠過一抹自嘲，冷笑出聲。
“我那日初聞訊息，一時被驚懼衝昏了頭，當真想要即刻出手除去端妃。”
“待我冷靜下來細細思量，才察覺儷妃上元夜的異常，還有那個小宮女的刻意，才察覺不對。”
曹嬪唇角揚起一抹冰冷的笑。
“既然她這般費盡心思，想借我的手除去端妃，那我便順水推舟，遂了她的心意。”
音袖蹙眉問道：“可儷妃這般利用娘娘，娘娘心中……就不怨不氣嗎？”
曹嬪輕輕搖頭，神色淡然，“不。”
“她應當並非刻意算計利用我，只是見我一面不易，才用這種方式向我傳遞訊息，託我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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