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見狀,心底煩悶更甚,滿目沉鬱,“行了,朕知道了。”
“溫實初己然回宮復職,衛臨也不必再固守延禧宮當差。”
“朕命二人合力,再好好為弘時診治,務必盡心調理。”
齊貴妃連忙屈膝謝恩,“臣妾多謝皇上體恤垂憐。”
話音落罷,皇上己然抬步向外走去。
蘇培盛愣在原地,連忙躬身詢問,“皇上,您這是要去往何處?奴才好為您傳轎……”
皇上腳步未停,“去延禧宮。”
蘇培盛猛然一怔,全然未曾料到皇上會驟然改了心意,愣神片刻才連忙應聲。
他對齊貴妃匆匆行了一禮,就快步緊隨皇上之後了。
齊貴妃立在原地,怔怔望著皇上離去的背影,滿心茫然費解。
她尚且未來得及替安陵容求情半句,皇上怎就主動動身前往延禧宮了?
這實是讓她茫然。
一路宮燈搖曳,晚風輕拂,皇上悄然抵達延禧宮。
入院之時,他抬手示意院中的寶鵲、斐雯噤聲退下,不許任何人通傳,獨自緩步踏入正殿。
殿內暖意融融,燈火溫柔。
他看見,安陵容正帶著寶鵑與一眾乳母圍在榻邊,細心照料襁褓中的孩兒。
眾人皆十分專心,全然未曾察覺殿中多了帝王的一道身影。
安陵容一身素色寢衣,臉色、唇色皆是一片蒼白素淨,較之產前豐潤模樣,清減憔悴了幾分。
皇上靜靜立在殿門內側,默然凝望這一幕溫馨煙火,心底悄然溢位一聲輕嘆。
方才聽聞弘時痴傻未愈,他驟然心生感慨。
自己坐擁天下,可膝下子嗣單薄、緣淺福薄,能平安長大、康健無恙的孩子寥寥無幾。
這一個孩子,雖不是他期許己久、能興旺大清的天命貴子,卻也是他晚年為數不多的骨肉。
更是他這一生最後的孩兒。
倘若這孩子有半點差池、半點損傷,他心底萬萬不能承受、定然萬般痛惜。
他雖不喜公主,卻希望她們母女平平安安。
此時,安陵容似是心有所感,驀然抬眸,視線首首撞進皇上沉靜深邃的眼底。
西目相對的瞬間,她驟然僵在原地,渾身凝滯、不言不語,眼底盛滿錯愕與意外。
寶鵑順著娘娘的視線望去,看清立在殿中的皇上,心頭一驚,連忙帶頭屈膝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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