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宜在曹嬪懷裡掙了掙,嚷嚷要去找乳母玩。
轉眼便從曹嬪懷中掙脫,一雙小腳蹬蹬跳跳,蹦蹦跳跳奔向不遠處的乳母。
曹嬪身形未動,一雙眼眸卻一瞬不瞬、緊緊追隨著溫宜小小的身影,目光緊繃,半點不敢鬆懈。
彷彿只要一眨眼,孩子便會憑空消失一般。
她喉間發乾,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茫然又急迫的低語,“今日是什麼日子了?”
音袖輕輕嘆了口氣,柔聲回話,“娘娘,今兒正月二十九了,這己經是娘娘今日第西遍問了。”
“是嗎……”曹嬪緩緩低下頭,眸光黯淡,指尖無意識攥緊了袖口,語氣恍惚無力。
“本宮竟是日日心亂。”
音袖輕聲寬慰,“奴婢都說了,是娘娘太過憂心了,才會一反常態,如此心神不寧。”
曹嬪卻輕輕搖頭,眉宇間的憂慮愈發濃重,沉沉嘆了口氣,“由不得本宮不憂心。”
“這麼多天過去了,養心殿裡沒有半點風聲,皇上半點處置端妃的旨意都沒有。”
“只怕皇上心裡是向著端妃的。”
她眼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澀然。
“本宮從前見端妃憔悴落魄、任由年妃欺凌,只當皇上心中對她半點情分也無。”
“當真是本宮看走了眼。本宮如今才知,皇上心底竟這般偏袒維護端妃。”
“娘娘多慮了。”音袖連忙寬慰。
“皇上縱然不願處置端妃,那也與娘娘半點干係無涉,娘娘何必無端擔驚受怕?”
“你不懂。”曹嬪用力搖頭,心頭慌亂愈發洶湧,眉宇死死蹙起。
“皇上若真的這般眷顧端妃,那年妃提議處置端妃,皇上定然會惱年妃無端生事、糾纏舊怨。”
“若是真惱得厲害了,查究起年妃來,必定會追根溯源,徹查此事始末!”
她聲音微微發顫,滿是恐懼。
“此番攛掇年妃發難、挑起爭端的源頭是本宮,本宮難逃牽連!到時候可如何是好?”
音袖聞言,方才徹底知曉其中利害,心頭驟然一緊,也跟著生出濃重的惶恐與擔憂。
曹嬪心口一陣泛酸,滿心苦澀懊悔,低聲喃喃,“只怕這一次,是本宮太過心急。”
“反倒弄巧成拙,辦壞了大事……”
就在此時,皇上坐在延禧宮裡,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盯著安陵容,眼底覆著連日未散的沉鬱。
安陵容正拿著小巧玉匙,小口小口細細用膳。
衛臨屢次叮囑,臨產之前最是容易暴食發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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