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她滿眼的純善悲憫，心底鬱結稍稍舒展，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釋然，“沒有。”
“你素來心軟純良、與人為善，朕一早便知道，你會是這般想法。”
安陵容定定望著皇上，眸光真誠懇切，輕聲試探，“臣妾斗膽揣測。”
“皇上連日煩心、日夜難安，是不是因為心底也覺得太后所言有理？”
“所以才會這般左右為難、難以決斷？”
皇上深深凝望著她澄澈的眼眸。
安陵容輕聲說：“臣妾別無所求，只盼皇上不要再日日憂心了。”
皇上沉默片刻，才道：“是，你說得對。”
“太后之意，與你截然相反，她要朕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朕心底與你一般，心生不忍，念及此人一片赤誠忠心，半生替朕隱忍受苦。”
“朕實是不願痛下殺手。”
“可朕也清楚，太后所言，句句是穩住朝局的萬全之策。”
皇上重新拿起玉筷，卻全無半分食慾，淡淡開口，“罷了，朕也無心用膳了。”
“朝中還有諸多奏摺未曾批閱，朕先回養心殿處理政務，你好生靜養安胎。”
安陵容聞聲，連忙伸手扶著桌沿，艱難起身。
“不必起身，好好坐著。”皇上出聲阻攔。
可安陵容依舊固執站起，身姿微顫，卻垂手恭立，沒有如常開口恭送。
皇上默然抬步走向殿門，即將踏出殿外之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柔又哽咽的呼喚，“皇上。”
皇上腳步一頓，疑惑回頭。
只見暖燈映照之下，安陵容立在原地，眉眼委屈、神色為難。
一張素淨面容蒼白柔弱，眼底翻湧著層層疊疊的複雜情緒，似惶恐、似糾結、似忍痛抉擇。
似萬般心事壓於眼底，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皇上心頭驟然一咯噔，莫名一緊，一時失語，靜靜望著她。
下一瞬，晶瑩淚珠驟然從她眼角滾落，無聲滑落蒼白臉頰。
她定定凝望著皇上，嗓音輕輕發顫，帶著極致的糾結與忍痛，一字一頓，似是耗盡全身力氣。
“皇上……臣妾想說……想說……誰都沒有皇上重要。”
她眸光堅定又惶恐，似是因心中抉擇深深為難，身子微微發顫，語氣斷斷續續、吞吞吐吐。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關之中艱難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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