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皇后,根本不足為懼、無需忌憚。
一念至此,心底陡然生出一個前所未有的大膽念頭,瘋狂又滾燙,悄然紮根在心底。
她方才許諾“守住後位”,可從頭到尾,她從未說過,她要守住的是“皇后的後位”啊。
如今才哪到哪啊?
這睥睨萬人的中宮後位,旁人坐得,誰又能說她安陵容坐不得?
一切,走著瞧吧。
安陵容踏著青石路緩步回返繁英閣,難得一身輕鬆。
夏風穿林而過,吹散暑氣。
圓明園盛夏景緻正好,碧樹疊翠,荷風拂面,蟬鳴錯落,水光映著天色。
處處是鮮活繁盛的夏日光景。
她難得靜靜欣賞這難得的清淨盛景。
可走著走著,身後便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不遠不近,不急不緩,牢牢黏在身後。
安陵容心頭驟然一緊,所有舒暢盡數消散,渾身瞬間繃緊。
圓明園佔地遼闊、殿宇疏落,不比紫禁城步步是人、處處值守。
此處西下林木幽深、樹影重疊,周遭連宮人巡守的身影都無。
這般荒僻地界,真若是有人蓄意作祟,即便她放聲呼救,也不會有人聽見,更無人能來馳援。
心頭寒意驟生,她想起了早夭的淳兒,淳兒莫名其妙地殞命紫禁城的湖中,至今死因不明。
一念及曾經鮮活卻死狀悽慘的淳兒,安陵容臉色瞬間慘白,心底寒意森森。
腳下步子不由自主越來越快,近乎疾步奔走,身側的寶鵑也快步小跑起來。
可她們越是急促前行,身後那道腳步聲便越是急促。
步步緊隨、寸步不離,死死跟在身後,絲毫沒有被甩開的跡象。
盛夏酷暑,日頭毒辣,安陵容和寶鵑卻被嚇得通體冰涼、冷汗浸透衣衫。
是誰?
是年妃記恨自己近日得寵,暗中派人前來加害?
還是果郡王連日窺探徘徊,暗藏圖謀,終於忍不住要動手試探?
周遭樹影幢幢、濃廕庇日、幽暗交錯,彷彿藏著無數雙窺伺的眼睛,隨時會撲上來奪人性命。
兩人徹底邁開步子,首接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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