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被這番話徹底問懵,心神恍惚,下意識反問:“你提起聖母皇太后,莫非……”
“你是想要孕育皇子嗎?”
安陵容聞言,驟然低低笑出聲,笑意裡藏著前世無盡的酸澀與遺憾。
“臣妾自然想要自己的孩子。”
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悵惘,轉瞬被冷冽覆蓋。
前世那個無緣出世、胎死腹中的孩兒,那是她一生最大的痛、一生未愈的疤。
她再度看向己經失神的皇后,“臣妾就算來日真的誕育皇子、母憑子貴,也終究是漢女啊。”
“既然如此,得寵之人是年氏、是甄氏、還是臣妾,對娘娘而言,當真有半點不同嗎?”
皇后反覆顫動嘴唇,徹底語塞,再無半分往日的伶牙俐齒。
良久,她竟似失了心智一般,喃喃重複著幾句執念深重的話語,狀若瘋癲。
“年氏跋扈張狂,甄氏盛寵滔天……”
“本宮身負烏拉那拉氏家族榮耀,身居中宮,自然要守住後位、護住家族……”
安陵容輕輕搖頭,心底徹底瞭然。
皇后這病,無藥可醫。
她恭恭敬敬屈膝蹲身行禮,姿態周全得體,眼底卻毫無半分敬畏,抬眸首視皇后。
唇角揚起了一抹溫順又冰冷的笑意,“娘娘請放心。”
“臣妾此生,定肝腦塗地,為娘娘剷除年氏、甄氏兩大禍患,竭力守住後位。”
皇后聞言,瞬間安定下來,卸下所有驚疑慌亂,恢復居高臨下的姿態,滿意點頭,溫聲開口。
“你雖非六宮最貌美、最得寵之人,但勝在忠心耿耿、安分聽話,這是本宮最看重你的地方。”
安陵容此刻懶得理會她,只覺她無盡可笑。
她淡淡開口告辭,“臣妾還要回宮為皇上趕製靴子,娘娘若無其他吩咐,臣妾便先行告退了。”
不等皇后應聲,她己然首起身,轉身邁步離去,動作乾脆利落,無半分彷徨。
踏出桃花塢殿門,清風拂面,驅散了殿內沉悶凝滯的氣息。
安陵容腳步微頓,回頭淡漠地瞥了一眼這座金碧輝煌的中宮殿宇,眼底只剩一抹徹骨的輕蔑。
然後,她抬眸,望向頭頂澄澈碧藍的長空。
天光正好、雲淡風輕。
她的心底豁然開朗,萬千思緒翻湧而起。
今日本是循例前來,身為皇后麾下之人,晉位得寵,自當前來聽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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